命于祭殿的走狗,与王室结亲之后,便更是对这边阳奉阴违,他一心想要再帮王宫压倒祭殿,做个一人下万人上的权臣,承王死了,就把主意打到了当今王上身上。所以,他北伐征战取胜愈多,所握兵权愈大,祭殿便愈危险。”
银炭被拨起白屑,纷纷扬扬,如细雪翻飞。
常薜荔侍立在若华身后,低声道:“奴婢不懂祝老将军的心思,只是少将军,少将军与您一同长大,您应知晓,他并非是那等狼子野心之辈。”
若华随手将铁钳一掷,那钳撞上炭盘发出乓的一声,她接过手帕,淡淡道:“承王之后乃是二长老的嫡长女,入主中宫后并不得承王欢心,只得幽篁一女,我与扶桑少时失恃,便被送入宫中,由王后教养了些时日,当时祝笙还未显露不臣之心,将年岁相仿的嫡幼孙送来给哥哥伴读。懵懂时的无嫌猜,早已成过眼烟云,那时候的印象,是作不得数的——人心总会在日侵月蚀中悄然生变。”
若华突然转身,面朝常薜荔,笑道:“那你呢,这么多年了,你对他的心思可有变化?”
常薜荔忙敛眸,道:“婢子从不敢作非分之想,只愿守在少祭司身边,侍奉好您。”
若华似笑非笑地睨了她眼,转身朝屋内去了。
参差则嘻嘻笑道:“这小女子,口非心是,嘴上说着不想,最后还不是和人家做了夫妻……”
容与苦着脸道:“你的油腔滑调,真令人作呕。”
参差也不恼,笑问祝槿:“所以你这祖宗到底为何做出大逆灭祖的事?”
祝槿沉吟道:“若我所知不错,应与淆水之战有关。当年祝家军讨伐淳化,屡战屡胜,想要乘胜北逐时,却接到了回诏,军队撤至淆水时遭遇伏击,嫡系精兵全部折在了淆中……”
他话音尚未落,眼前场景又是一换。
高耸的祭殿隐在暗漆漆的夜色里,缄默地俯瞰向众人。
常薜荔慌慌张张地跑上台阶,极目向殿中看去。只一眼,她便目眦欲裂,力竭声嘶地叫:“少祭司,不要!”
若华只着了件白纱裙,静静站在大殿的中心。她手持一座烛台,短焰剔残花,照亮了她那张溃创累累的脸,蓝紫色的鳞片已覆盖住她的全脸,只有那双闻声抬起的雾眼,让她看起来还有一丁点人的模样。
她看着飞奔来的常薜荔,似乎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抬手,将烛台向自己的脸凑去——就在外焰即将接触到若华皮肤的一瞬,常薜荔扑身过来,尖叫着打掉了她手里的火烛。
常薜荔的右手被火灼伤,她却想不起检查伤处,只顾对若华吼道:“您想做什么?!”
若华缓缓下蹲,捡起滚落在地的烛台,平静道:“我受邪物蛊惑,误入歧途,酿成大祸,害数万昭彰将士一昔沦作枯骨。如今之计,只有以身谢罪,我素未谋面的父亲是受燎刑而死的,我觉得选择这样一种死法,也算是有始有终。”
常薜荔这才注意到,她纱裙下的肌肤泛着油光,常薜荔抖着手去摸,果然摸到了满手的湿滑,她不可置信道:“油?”
若华嗤笑了声,似在讥嘲她的少见多怪。她再次想举起烛台,却猛地被常薜荔尖叫着抱进怀里。对方制锢她的怀抱极紧,若华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不由苦笑摇头道:“你放开我。”
常薜荔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她强行将若华的头按在自己胸口,泣不成声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啊!”
她的眼泪涟涟落到若华溃烂的脸上,滴进她无神的眸中。
若华眨眨眼睛,叹道:“你别阻拦我,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对枉死的冤魂,对我,对扶桑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常薜荔癫狂地摇头,颤声道:“怎么可能,大祭司他……”
若华忽然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你没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吗?惊讶、嫌恶、愤怒、痛苦……”她脸上的鳞片簌簌抖动,竟生出种凄楚的意味。
祝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面上那些溃疮:“她脸上的这个,同外面的幻灵脸上的……”
常恒颔首,道:“是出自同根同源的诅咒。”
祝槿还想要再问,便见眼前景象再度更迭。
常薜荔手持一点红纱灯,跟在一个侍卫身后,穿行在宫闱间。
她浅浅笑着,对那侍卫道:“有劳大哥带路,少祭司近日忙于准备拜日大典,实在抽不得身,听说公主染病,心中又着实惦念,这才遣我深夜前来宫中叨扰。”
那侍卫朝她恭敬道:“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别说有少祭司的诏令,就是只有您来,小的们也不敢稍加怠慢啊!姐姐这样客气,真是折煞了小人!”他说完,还对常薜荔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
常薜荔不明所以,微微皱眉。
“姐姐还不知道嘛,”那侍卫见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将军早就吩咐过咱们兄弟,只要是您来宫中,万事都给您行方便。”
常薜荔脚步一顿,犹疑道:“将军是……”
那侍卫闻言,不可思议地扬声:“当然是禁军统领,祝子梧将军啊!”
常薜荔默然半晌,才勉强对他笑了笑,问道:“不知祝将军近日可还好?”
缺月挂于疏桐之上,更深漏断,人声寂寂。
那侍卫正要回话,忽地止住了脚步,常薜荔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青石径畔,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男子。他身着常服,背手而立,瘦削的身形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寥落。
常薜荔持灯的手下意识握紧,而那男子亦朝他们走来,距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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