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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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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池中物(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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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魁城?”

    常恒点了点头,问:“阿槿,距离此处最近的城门要怎样走?”

    祝槿不假思索道:“东门,跟我来。”他循着记忆中的位置一路向东,四人一道行至东城门前。

    朱红的城门大开着,却无人守卫。参差咦了一声,拉着容与,率先过门,祝槿与常恒跟在后面,却见出门之后,又是一副市景,祝槿四下打量,沉声道:“现在我们在西城门前。”

    参差笑着拊掌,道:“出其东门,入其西门,妙哉妙哉!有趣有趣!”

    祝槿深吸口气,道:“我们去北门看看。”

    不出所料,他们出北门,便入了南城。细密的雨仍在逶迤,四人站在城南的巷尾,沉默注视着来往的行人。

    “阿槿,”常恒忽地开口,祝槿、参差、容与闻声,都向他看来,众目睽暌之下,常恒坦然道:“我想吃东西了,你饿不饿?”

    路边一处高地上,架着一座称得上宽敞的草篷,渗雨的篷下,衣着整洁的女人正往锅里下着面,热气蒸腾,影绰了她的面容。灶台旁摆着四方桌,桌边,二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在嬉闹玩耍,一位客人则在角落里埋头吃着面,呼啦啦一大口阳春面吞进嘴里,暮春里头的凉意仿佛也顷刻随之消弥了。

    “老板娘,来……”见祝槿突然噎住,参差忙笑嘻嘻地补充道:“给我们来四碗面。”

    那女人看向他们,面汤的热气在她脸前升腾。

    而她的那张脸上,脓疮绚烂地绽开,杂乱地棋布在她浮肿的皮肤上,那些勉强称得上完好的地方则呈现出长久不见天日的幽白,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眼珠突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尾皮肤溃烂的鱼。

    二个小女孩在拍着手唱谣曲,童稚的声音回荡在面棚中:“常无常。祝屠祝。子梧栖碧梧。焚永女。天落雨。皆是池中物。”

    掌声清脆,谣歌天真,循环往复,唱着同一首歌谣:“常无常。祝屠祝。子梧栖碧梧。焚永女。天落雨。皆是池中物……”

    女人忽然笑起来,溃创随着她的微笑沁出血来,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道:“几位是外地人吧,快请坐,面下锅了,马上就好,吃不吃辣?”不等他们回答,女人又一改温柔神色,转身对那两个还在拍着手唱谣歌的小女孩斥道:“死丫头片子,别挡道,滚一边儿去!”

    二个小女孩停下游戏,怯怯看了这头一眼,手牵手让开了道。

    女人犹自举着锅铲咒骂:“讨债鬼!整天都唱着什么妨家玩意!”

    女孩子们低头,小辫子沮丧地耷着—— 这是一对长相、打扮都十分相似的双胞胎,连梳得一高一低的羊角辫都别无二致,她们很瘦,幽白的皮肤却奇异地松弛,松垮垮堆积在脸上,祝槿在经过她们时,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

    四人落座桌前,阳春面果真上得很快,见女人端着二碗冒着热气的面朝他们走来,参差便笑问:“怎么一看便知道我们是外地人?”

    女人迷惘的眼神渐渐距焦,随即她惊恐地战栗起来,差点要将碗脱手扔掉,嘴里念念有词着:“诅咒,是诅咒……腐烂……所有人……”

    刚刚被斥责的两个女孩牵着彼此的手,麻木而冰冷地看向母亲。

    祝槿不禁又打了个寒战,常恒却丝毫不受影响,径自从女人手中接过岌岌可危的碗,放到祝槿与自己面前,挑起面条吁了几口,随即便吞食起来。

    参差继续追问:“诅咒?什么诅咒?”他指了指女人的脸颊,示意道:“是指这个吗?”

    但就在这片息之间,女人便似乎又被抽离了神智,她的眼睛再度失焦,只顾将另二碗面也端到他们桌上,呆滞地说完“请客人慢用”,便往灶台边去了。

    角落里的客人恰在此时起身,这是个短小精悍的男子,同样生着幽白的皮肤、溃烂的面容和突起无神的眼珠。他飞快地戴好幂篱,步履匆匆地想要离开,却因走路间,不断慌张四顾,反被地面的石子绊倒,险些就要栽进棚前的涝水中。

    男子急忙抱上一旁的木柱,稳住身形。

    参差不由纳罕道:“你们说,这些幻灵都在害怕什么啊?这雨吗?所谓的诅咒又是怎么一回事?”

    常恒仍在优雅而不失速度地吸食着面,容与见状,也犹豫着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参差又看向祝槿,就见他正皱眉盯着面前的碗,一脸的苦大仇深,明显也将自己的问话置若罔闻。

    左右无人搭理自己,参差百无聊赖地玩起了筷子。

    那两个女孩还在拍手做着游戏,唱那个什么常什么祝的歌谣,听得人没来由地心慌:“……常无常。祝屠祝。子梧栖碧梧。焚永女。天落雨。皆是池中物……”

    祝槿突然起身,变色道:“你们在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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