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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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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木有枝(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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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碧披系着那顶失去效用的红斗篷,弓着脊背,在疾风中蹒跚而行。

    祝槿心头大骇,喝止之词刚要脱口而出,沈碧被就抟扬的旋风掀得一翻,几乎要腾空时,他连忙反手抱住了身侧树干,虽然暂时稳住了身形,却也堪堪露出了怀中的小果然兽。

    果然王当即怒啸一声,腾体朝沈碧所在掠去。但狂风亦阻碍了他的行动,一出暴风眼,他便不得不放慢速度、抓附磐石,以免被风裹挟着飞起。

    祝槿在慌乱中稳住心神,用力按压手臂的伤处,汩汩涌出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袖,他忍着剧痛将两臂都沾满了鲜血,侧躺倒地,觑着沈碧所在的方向滚去。

    他身体所过之处,被涂画出一道浓艳的血痕。但奇迹般的,风并未影响到祝槿,他顺利地抱起沈碧,将其纳入臂弯,两人一齐滚离了风阵。

    数十丈的天旋地转令祝槿在停下来时,好一会儿的头晕目眩。半晌,他才缓过神来,强撑坐起,查看沈碧的情况。

    沈碧一双明眸,一对上祝槿便映满喜色,但下一刻,瞥见祝槿被血污浸染的双袖,不由得“啊”地轻呼了声,蓦地又泪眼如泓起来。

    祝槿却无暇安慰他,他见沈碧无事,立即转身观察风阵的情况。

    回眸便见一道灼目的白光闪过,霎时间将扶摇阵豁开一道大口。祝槿心道不妙,朝法阵奔去。

    而就在他即将赶至破口之际,一道矫健迅捷的黑影沿反方向掠过他身侧。

    祝槿急刹脚步,慌忙转头。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果然王已奔至沈碧近前!它高举着一只夺命利爪,向呆立的沈碧攻去。

    这短短的一瞬在祝槿眼中被无限地放慢、拉长。

    他看见沈碧圆瞪的杏目、因突变不及反应而僵硬的身体,看见从他怀中探出头来、懵懂地看着这一切的小果然,也看见果然王那高高举起、五指曲拢的猴爪

    ——猴爪以一种极快,但也极慢的速度袭向沈碧的面颊——却堪堪停在了距他不到一寸处,然后,缓缓垂落。

    祝槿胸膛急剧起伏着,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果然王低哮了一声,这是一个非常苍老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咆哮,不如说是在嘶哑地叫唤。

    沈碧略略踟蹰一下,将手中的小兽递与他。

    果然王接过了小兽,却没有看向那只小果然,而是仍旧紧盯着沈碧的脸。

    祝槿终于赶回他们之间。他将沈碧一把拽到自己身后,心有余悸地审视着这只年迈的果然王。

    他这时才发现,这只果然是只断尾兽,此刻,它一双兽目中暗流汹涌,饱经沧桑的猴脸上显示出近乎哀祈的神色。

    祝槿怔愣了一下——这只凶猛狠戾的果然王似乎突然收敛了全部恶意,正哀哀地祈求着自己。

    他迟疑地让开身,果然王见状,竟对他一揖到地,然后直视着沈碧,平伸出它的右爪。

    那是一只黝黑、衰老、骨节外扩、指甲尖利的成年猴爪,此时,稍稍蜷曲着,探向沈碧。

    祝槿注意到,它的拇指指根上套着一枚白玉环。

    果然王看向沈碧的眼中,缓缓地渗出浊泪,它呜咽了声,在沈碧惊疑不定的注视中,蓦地高举起右爪,仰天长啸——

    那是一声破石惊天的啸吼,飞沙、走石、桦树、斜雨似乎都在这一时间扭曲变形起来,祝槿最后一瞬看见的,是果然王蕴泪的浊目、高举的右爪上抬起的拇指和拇指上那只霍然闪出灼灼白光的玉环。

    紧接着,他便沉入到一片柔软绵长的黑暗中,意识浑噩。

    他似乎在茫茫然地漂浮着,而当他重新感知到自己的四肢百骸时,他已站在一座黑暗的石庙内。

    石庙外,雨泻、风鼓、雷鸣、电闪。霈然的大雨声中,一道电光乍现于庙堂,顷刻之间将面前的一切照亮。

    电光闪过的一刻,他清晰地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沈碧与他怀中一只断尾的果然小兽。

    以及,对面的神像。那尊神像,人面、鸟翼、蛇身,嘴角挂着嘲揄的笑意,正凝视向他们。

    祝槿猛地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双手环拢着自己伤臂的沈碧,他垂着眼帘,神色凝重。

    祝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的伤处已被包扎完毕,布条应是沈碧从自己衣裳上撕下来的,粗细长短不一,打的结虽然略显笨拙,但却一丝不苟。

    祝槿发觉,自己手心里似乎还硌有异物,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沈碧惊醒般抬头,看见祝槿醒来,喜上眉梢道:“阿槿,你怎么样?”

    “没事。”祝槿不动声色地将还在发疼的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摊开手掌,手心中的异物,赫然就是果然王指间的那枚白玉环,犹自蕴着灵光。

    祝槿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沉吟片刻,递与沈碧道:“你戴着它。”

    沈碧却没有接,也没有应答,只是欲说还休地注视着祝槿的胳膊。

    祝槿见状,解释道:“我刚刚动用了质身典魂术,受了点伤,并无大碍。”

    质身典魂术是一种以血为誓、以身为质、以魂为献的借力法术,施此术法者须引血为咒,发愿向造化自然借法。若一击得手,则魂归原身,若不幸身殒,魂魄便会被献祭给天地。此术便如赌博,但运用得当时,可解燃眉之急,祝槿料定沈碧不懂其中细末,便含糊其词地搪塞安慰他。

    沈碧果然不懂,闻言只是蹙眉自责道:“都怪我连累了阿槿。”

    障眼法的使用时间有限,想他也是失去遮蔽后心慌意乱,祝槿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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