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闻言,立马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完全冲散了刚刚并不相协的媚色,露出孩子样的痴态来。
毕竟是个尚未历经过风浪的少年啊!祝槿心下略松,也朝他笑起来。不论结果如何,总是要竭力试一试的。
沈碧伸出手,道:“阿槿,你拉住我,然后闭气,阖上眼睛。”
祝槿将手放入他略小的手中,依言而行。闭眼的瞬间,祝槿只觉手被一股劲力回握,随即他再次被拉入水下,周遭的水流飞快地旋转起来,将他们两人裹挟其中……
祝槿睁开双眼,四下景象大变。深潭、水月、蜿蜒的星河、徘徊的障迷鱼皆已不见,他与沈碧所立之处,是一座山峦的绝顶。
头上,是漫天繁星,点点繁星之下,一株参天巨树枝拂叶动,仿佛在摩挲星子。而一条曲曲折折的羊肠小路自他们身前徜徉开来,迤逦下山。
到了平地上,祝槿才发觉,沈碧的身量将将才够到自己的下颌处,身体又极细极薄,有种盈盈不堪之态。
祝槿松开与他相牵的手,问道:“这便是出去的法阵吗?”
沈碧复又轻轻地拉起他的衣袂,解释道:“鬼君说过,这是一个与时间有关的法阵,名曰‘洄游’,洄者逆流,游者顺流。”
他们两个顺着小路朝山下走,祝槿见山路上遍布乱石蔓草,担心他摔倒,便又主动拉起他的手。
只听沈碧道:“鬼君布置这法阵时,将入阵之途与出阵之途设置成两个尖端相对的螺旋,入阵是河道,列置水中阴兽,出阵则是山路,排布山中鬼魅。阿槿你觉得这法阵的形状像什么?”
祝槿思忖片刻,道:“既是与时间相关,那么就应该是沙漏了。”
沈碧语气轻快地道:“正是如此,沙漏之沙从上部泻流而下时需先堆积停滞在端口,‘洄游’阵法便是从这里得来的灵感,鬼君在山与水中各置诸多阴煞,山上的阴气随势上升,空中的煞气随水下流,汇聚在阵眼的深潭处,两相参合,便能令阵眼所在维持恒常,使那里的时间永久凝固。”
时间凝滞吗?祝槿瞥了一眼沈碧瓷白的脸颊,怪不得一直是这样的形貌,他在心中暗暗惊叹:如此精巧的阵法、如此费心的布罗,竟只是为了让一个娈宠青春永驻吗?可惜就算是这般的恩眷,亦有倦怠之时,真是“等闲变却故人心”!
祝槿又道:“你呆在此处有多久了?可还有亲眷尚在人世?”
沈碧语带怅惘道:“鬼囿始建之时,我便在这里了。我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其实除了鬼君,其余的事我都不大记得的。但……”
但鬼君亦厌弃了这个将他视为全部的宠物。
祝槿默然。二人走着走着,天色渐曙,云雾渐明,抬头,却无熹微之晨光,而犹能望见山巅的星夜,想来,法阵中的时间也是以地势划分的。
突然,缭绕的云雾之中,传来一段幼童的吟谣声——“枝扶疏,叶起舞,眼无珠,瞠落土。”
随着谣声渐近,童子之声愈发清脆响亮,混杂着几声交交鸟鸣——“枝扶疏,叶起舞,揽镜觑,死作瞽。”
祝槿与沈碧停下步子,他们面前的浓云密雾里,渐渐显露出一个矮小的黑影。
他哭了;他装的(但也不完全是装的啦,醒来认出转世受的一刻,小攻是真的很百感交集p.s.他能一下认出转世的受的原因后面一点点交代
再p.s.文中童谣都基于剧情内容而写。“枝扶疏”一首讲的是受第二世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