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振华抬眼。
孟皎出国的这段日子国内没有什么大变化,唯独有一点不同。
江越年没有任何预兆一般的出现,报纸杂志上全是这位金融新贵英俊又冷漠的面庞。
人人称道他传奇一般的崛起,不再关注他和孟皎有什么关系,只把那个跟孟家的婚约当做江越年的边缘桃色新闻,好奇过他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孟振华倒不奇怪,他早就知道江越年的隐忍,不然也不会想让外孙和他在一起,以后有个保障。
江越年的动静越来越大的时候,他就知道孟家留不住他,甚至前几天破产要跳楼的于家人,他都怀疑有江越年的手笔。
既然没有关系,孟振华就会换一种眼光看待他。
狼的掠夺,狐狸的狡猾,这样的人或许并不适合孟皎。
孟振华低头饮了一口清茶:“今天把你叫来,是想和你聊一聊,你和阿皎退婚的事。”
江越年顿住。
老爷子等半天也没有等到江越年的反应,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江越年:“怎么了?”
“没事,只是头有点晕。”江越年敛下眼皮。
“哦哦,是不是低血糖了?”孟振华喊管家端来一杯蜂蜜水。
江越年从小吃苦,落下病根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不禁感叹,于家人真是罪有应得。
缓了一会儿,孟振华再度开口:“好些了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只不过和阿皎没有缘分,我知道你跟孟家没什么感情,我们家就不耽误你了,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我们会补偿你的……”
江越年说:“不好意思,又晕了。”
?
你这血糖是根据“退婚”这个词随时降下去的是吧?
孟振华还是第一次见到江越年这副模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会耍无赖呢,跟他那位混账外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犹豫地试探:“你喜欢阿皎?”
不然他想不出为什么江越年不肯退婚,他好言好语,还承诺会给予帮助,一个合格的商人当然清楚背后的利益置换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除非这是笔爱情买卖。
难怪江越年一直没有彻底搬出孟家,时不时回来住一住,仔细对下时间,发现都是孟皎在的时候。
江越年说:“不是很清楚。”
他自己也很难定义对孟皎的感情,只是潜意识告诉他,如果没了婚约的联系,那么他们之间就是真的断了。
小年轻看不懂自己的心,孟振华很能理解,但也很难办。
他又不能强制退婚弄僵双方的关系,孟皎和他商量的一切前提,都默认了江越年肯定会答应。
“你也知道阿皎可能跟你只有友情,他不是现在还经常追在顾家那小子的身后吗?”孟振华尝试从一般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绿帽方面入手。
江越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下玻璃杯,指甲边缘圆润,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没关系,他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他猜到孟皎和顾东林可能有什么交易,毕竟孟皎看向顾东林的眼神有时还不如对着一桌子菜炙热。
他抬起眼笑:
“总得占着个名分,是吗?”
在同一起跑线上,有名分的总比没名分的要理直气壮一些。
孟振华肃然起敬: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觉悟竟然如此之高。
“麻烦您就当没提过,他要是问起来,就先掩饰过去,作为回报,我可以帮您找到孟运杰的一些资料,您要重新在公司掌权,应该很需要。”
孟振华捂住脸似乎在经历激烈的心理斗争,半晌后心痛地说:“成交。”
对不起亲亲外孙,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尚且不知道遭到队友背刺、被卖了个好价钱的孟小皎同学被顾东林叫了出去。
顾东林转了性,把地点约在一家D区的美术馆。
孟皎回国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尽管孟皎的脸色容光焕发,他还是出于关切问了句:“你没事吧?”
网上的污言秽语闹得太大,他都看不下去出手压了压。孟皎从小也算娇生惯养,忽然全网开黄腔谩骂,他都怀疑孟皎能不能承受住。
难得金主肯做人,好言好语地关怀员工,孟皎也不会不给面子,甜甜地回了句“谢谢”。
顾东林觉得自己应该是太久没见孟皎有点陌生,才导致他的耳朵没适应过来,因为这声道谢而酥麻麻的。
“怎么突然想去美术馆了?”孟皎询问。
按照顾东林的追求,去音乐会才比较正常。
顾东林不自在地摸了下喉结。
他只是没想到孟皎真的能得奖,而且从国外发来的照片上,孟皎笑眼弯弯的站在画作一边,比身后辽阔的海洋更加霸道得攫取住旁人的眼球。
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孟皎,所以想尝试着让孟皎分享他的世界。
那就从美术开始入手吧。
顾东林从小有受到过相关的熏陶,来之前又恶补了美术馆馆内作品的知识,进馆之后自信又专业地向孟皎介绍。
他比孟皎高些,孟皎抬头仰望他聆听的时候,好像是全世界最乖巧最温顺的少年。
他一激动说了一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渴才发现自己应该把半年的说话量都要讲完了,而且孟皎本身就是这个领域的,他不是在专业人士面前献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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