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儿子,白婠好歹昔年名动诸侯,文房四艺经史子集无一不精,遑论礼乐射御书数,那贱人虽作得人心烦,但她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天赋才能,你是她生的,总不能让你白白在这深宫里养废。”
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要连累到下一代无辜者呜。
燕言君显然并不想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果断用胶布一捆,将他嘴捂上了,姬安呜呜连叫了好几声,但双手被捆着也无法揭下胶布。
“这名额不易,燕家那一群草包都不配,居然还有人跟我提议说要代你入学的,这群蠢货。”燕言君声音放低了,丹凤眼也就瞧着挣扎的姬安,“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咏春台确实是一个千载难得的机会,族中多少求了多年,都无法入一趟。”
“原本今年的名额已经满了,也不知长宁君花了多少心血,才使得又多出了这个名额,不枉当时他在昭国为质之时,你对他那般亲善。”
“若是他人要欺负你,不过你也习惯了吧。”燕言君在他的狐耳边,声音越来越轻,伸手抚平了姬安的领子,“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去了也要时时警惕,咏春台的并不是每个都是良善之辈,谦逊时须得坐下,平日也挺直胸膛,不能自傲,也不必自卑,他们未必比得上你。”
姬安还没答应去呢,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姬安半是挣扎地点点头,燕言君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乖。”
“母后。”在他们背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看清姬平的那一刹那,燕太后脸色僵了几分,随即恢复如初,脸上重新带上了一国之母端庄大方的笑,就仿佛方才与姬安说话之时才卸下的伪装面孔又一次覆盖上了。
姬平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停下了脚步。
权力面前,亲生母子都会对立。
而那点剩余的母爱,却残忍地分给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想与他说句话。”
燕言君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让开一道位置,让姬平走过来。
那抹玄黑衣角就落到姬安眼前,姬安勉强抬起头,但也只能看到一点衣袍的痕迹,少年天子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便宜你了。”
姬安:“#8?&?#¥?#”
姬平揭开了他嘴巴上贴着的胶布。
姬安得以喘出一口气,他脑袋歪倒在马上,努了努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你要是想去,我让给你呗。”
姬平冷笑了声,扭过头再也不看他。
“该上路了,太后娘娘,陛下。”
小厮冲着燕言君挥了挥手,牵着五花大绑捆在马上的姬安往咏春台方向走。
一群人目送姬安慢慢往咏春台的方向走去。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年纪,被“薄情姘头”与“恶毒后妈”送去咏春台了。
这书童名叫万卷。
姬安:虽然说姬安不大识字,但也能听得出这个名字是对他的嘲讽,姬安好歹是读过那么一点书的吧,怎会有这样的人名。
但那小书童笑眯眯的。
那咏春台位于大荒的极深之处,真正走去费了不少时日,其间万卷生怕他跑了,寸步不离看着,除了喝水吃饭哪儿都跟。
姬安逐渐放弃挣扎,思维从怎么也不肯去咏春台,到后来读吧,读读也行。
这匹良驹载着姬安飞奔了三天三夜,在咏春台山门前停了下来,万卷还背着姬安带去的一大箱书箧,与山门前人说明了身份与来历,很快就有人来接待了,也有不少的学子围在前面,看到姬安之时眼睛都瞪大了一些,这恐怕是第一个被五花大绑来咏春台的。
由于他是长宁君举荐,甚至得到了一个特殊通道,径直穿过众人,跟着那接待的人往山顶走,山亭中早就坐着一个鹤发老头,握着一把拂尘。
对方却先开口了。
“我听长陵多次说起过你。”
姬安诧异极了,他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尤其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一脸肃穆望着他,一时间仿佛寿命都削去了几分。
“今后我会亲自教导你。”
姬安窒息了,他结结巴巴说:“您,不,不用,我跟着大家一起就好了。”
居士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但是对方格外通情达理,并没有强压着姬安,而是给他点适应的时间,姬安心想如此也不赖嘛,能混则混,也并不全是因为他看到了郁青山间有一大片的葡萄园林,还未等他笑出来,“哗啦”一声将他那一大箱的话本就被几个随机来检查的人全扔到了火里。
作者有话说:
【1】括号内出自《论语.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