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一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齐婴轻声:“他们来了。”
铁骑涌动着风声,不知是何时何人泄露的消息,三军自远方奔来,风声疾掠,半空中涌动着孟国的幡旗。
而另一支队伍,则从大齐的另一端慢慢涌来。
恐怕这片安静了几十年的土地,最终又要落入不太平了。
命运的轨迹早就无声无息地发生了偏折。
齐婴:“走。”
姬安飞跳到齐婴的肩上,两人与打铁匠告辞后便往外走去。
姬安不觉犹豫问:“这批人来了之后会怎么样?”
齐婴:“不会怎么样,父皇需要陵西陈氏源源不断的供给,即便此事再震怒,也不会将这一整族都捏出来。”
想想也是,一个忍气吞声为了利益都能给人当男宠潜伏七年之久的君王,他不成功谁成功。
路过桃花林之时,姬安停了下来,又望望那棵枝繁叶茂的桃花树,在层层霜雪中,泛出淡淡薄光的桃花。
姬安忽然说:“齐婴,婚书在你这吧。”
齐婴反手掏了出来,说:“这个,怎么了?”
姬安从齐婴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叫他把婚书展开,又取出了先前用过的红泥印,狐爪按上了红泥,对准婚书啪叽按了上去。
几秒之后出现了一朵小梅花烙印,姬安十分欣慰地用狐脑袋蹭了蹭婚书,看着上面的印子,他的爪子紧紧揪着婚书的一角,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已经将其占为己有了。
齐婴:“你摁这个做什么?”
姬安:“这可是大荒里绝无仅有的婚书,还是最后一份呢,我要把它埋在桃花树下,等以后我要成婚之时再挖出来,狐族有一个传说,我也是先前听我娘讲的,她说相爱之人会将宝贵的东西埋在一棵树下,哪怕过了千百年,在迷途中的灵魂也会相遇,重新找到上一世的情人,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齐婴:“你知不知道这个的下一句?”
姬安:“嗯?”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1】。”齐婴道,“这首四言诗本来就是生死离情的分离悲歌。”
姬安:“那又怎么样嘛,不要搅兴啦齐婴,我说它高兴它就是高兴。”
齐婴端详着那五点狐爪印,举起姬安的爪子细观,肉垫上五个小点都变得红红的,齐婴的拇指轻轻碾了碾他的肉垫,姬安不明觉厉,还被人捏着小爪子,不由问道:“怎么了?你对这个传说也感兴趣吗?不是刚刚还说那是分离悲歌吗?”
齐婴慢条斯理道:“既然是狐族传说,生死契阔,自然也不会毫无道理可言。”
那指上的鲜红泥印就对着那只狐爪印的位置。
姬安意识到齐婴想做什么时,顿时慌了,他还想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齐婴已经将手印摁了上去。
婚书的狐爪印上,又落上了一只男子手印。
那股力道格外大,乃至于齐婴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具小小的身体能够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姬安狠狠摁扑到了。
姬安的爪子摁着他的脸,凶狠地咆哮:“齐婴!你干嘛!这是我的!我的婚书!”
齐婴的指骨蹭了蹭鼻梁:“你不是说这是最后一份吗?”
这实在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姬安几乎要被弄哭了,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太过分了。”
但是木已成舟,从火焰中抢救过来的最后一份婚书现在也被抢了。
姬安松开了爪,扭头就走。
齐婴的声音在他身后慢悠悠:“这就生气了?”
姬安猛然转过头,齐婴堪堪住了脚,不使自己踩到姬安。
姬安还在地上,眼里冒着怒火,气鼓鼓地瞪人。
“滚开。”
那只团子在地上高度连齐婴的靴子也不到几乎要看不见了,齐婴便半跪下来,躬下身用手指去勾姬安的爪子,这个动作蛮有示好的意味,加之他又虔诚地低下眼来,黑漆漆的目光从上往下专注地投落。
姬安心里也很纠结,当真愤怒生气:“可是你这样真的过分,哪有你这样的,你要是想要婚书,你大可以让铁匠爷爷给你再做一份,拿我的干嘛?他问你你又说不要,不要了又来抢我的。”
姬安有点郁闷地被人举了起来,又放到了头顶。
齐婴:“真生气啦?”
姬安的一根尾巴抽到了齐婴下巴上,打得还挺疼,齐婴伸手去揪尾巴,尾巴又溜走了。
“你现在不是也没找到成婚之人吗?我就先替你摁着。”齐婴说,“嗯,而且本就是最后一个了,见者有份。”
姬安很难不揣测齐婴记仇他那次,在给尚乐南寄信的时候,姬安猝然摁下的那只爪印。
这种小小的报复手段真是幼稚极了。
齐婴忽的肩膀传来细微的疼痛,姬安还趴在他的肩膀上,抬起一对狐眸,尖牙咬了进去。
“去埋了吧。”齐婴镇定说。
姬安抬起眼皮:“这也是没有办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