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弓箭,露出一丝嘲意的笑:“劳烦您还记得,长宁君怎么还会记得我等小人物呢。”
话里句句自嘲,手里的弓却是阴毒地对准了齐婴:“听闻长宁君丧于北夷一役,想来也是真的。”
弓弦声拉响,弦声震如霹雳,箭上泛出寒光色。
眼见那箭疾掠而来,胡掌柜惊声:“小心!”
齐婴已然避开那弓箭,偏身躲开。
火光密密麻麻一片,还带着寒光,姬安不由呜了下,齐婴的捂住了他的狐眼,将他整个狐脑袋牢牢护在掌心里,低低说:“别怕。”
两边的人已然围拢了过来,气势逼人。
几十把箭矢对准了中间,胡掌柜的恐吓道:“你们知不知道那是谁?北夷的那场仗,又是为了谁打的?”
几个村民面上出现犹豫之色,督查冷声:“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可别忘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这制私盐,一旦传出去,少不了流放几十年。”
听闻这句,那些村民皆定了定神,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朝着中间三人逼来,手里银刀发寒。
却在这时,半空中卷起了一阵怪风,风吹得人眼里睁不开,倒退一步。
姬安蹭了蹭眼睛上的灰,从那指缝里勉强探出一点点狐眸,看清了眼前是发生了什么。
一个青年挡在了他们面前,那背后的双翅如鹏展,从肩胛骨里长出来,带起了古怪的大风,风沙之外,那青年低声对他们说:“快走。”
督查在看到那张脸时,愣神了下,随即面色大变,喊道:“二公子。”
双翅青年目里凉寒,只看了一眼。
便似一道风掠了过去。
待到风定之时,三人已然到了另一个地方。
胡掌柜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慢慢站稳了身体,一旁的齐婴正打开那书箧看里面的窝有没有被毁坏。
“有利可图的事情,自然有一群人趋之若鹜。”齐婴说,“我们之前想得没错,这些私盐果然是与皇商有关系。”
姬安:“呜呜嗷。”
“刚刚那个是齐洺母族中的一位。”齐婴解释说,“也是当朝丞相的独子,叫陈邢,昔日他想要进入咏春台中,便求我寻恩师一说,我拒绝了。”
姬安:“嗷呜嗷呜。”
齐婴:“含恨在心?或许吧。”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旁边一直以来沉默的青年人,以及背后那两个形状奇异的翅膀。
胡掌柜却瞬息认出来了:“是你!”
齐婴目光转向一旁,胡掌柜即使介绍说:“这位,唉,这位也是陈家的公子。”胡掌柜叹叹气,看模样像是有话想说,但他却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作罢摇了摇头。
“我叫陈宋。”那青年说话的声音像被人毁坏了一般,略微嘶哑,“我知道你,长宁君。”
这么一来也省得再介绍了,胡掌柜说:“陈公子,这次真谢谢你救了我们。”
陈宋摇了摇头,仿佛那只是顺手之劳:“桃林镇并不似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你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尤其是如今齐王还压着长宁君的死讯。”
齐婴面上很平静,却也没有回答什么,姬安知道他应当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陈宋也是这时才看到齐婴前襟挂着的蓝布兜及蓝布兜里的一团白。
“等等,请问这是盐吗?”
因为那次从雪白的盐里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只,对方似乎深信不疑他是盐变成的精怪。
姬安扭头跟人辩解:“嗷嗷呜嗷呜。”
齐婴道:“他说他是九尾狐。”
“九尾狐……”陈宋声音很慢,又诧异地连看了几眼,摇头道,“我见过九尾狐,九尾狐不长这样的。”
那目光让姬安依稀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们那么大。”陈宋手指比着,“凶兽,有半人高,九尾,离狐性情暴虐……”
说着,陈宋目光隐晦地又望望齐婴头顶上趴下来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
姬安一瞬间跳了下来,气得呜呜嗷嗷一顿骂,中间骂得太气,还摔倒了,被齐婴及时接稳了,手指扶了下两只爪,姬安的下巴就气鼓鼓地撑在齐婴的手指上瞪陈宋。
陈宋:“他说什么?”
齐婴一顿,省略掉姬安问候人祖宗的话:“他说他父亲是万中无一的佛子、是遁入空门的圣僧君王,他娘亲虽然生于青丘之国,但是心地善良,祖上凶不代表他娘亲凶,原型只有那么点,只因他父心怀天下,他长成这样子因为他也心怀天下。”
陈宋望望心怀天下的姬安,转向齐婴:“你为什么能听懂他的话啊,你也是妖怪吗?”
齐婴:姬安:是啊,怎么就忽然能听懂了呢?
姬安一脸呆滞地望着齐婴,试探性嗷叫了下,齐婴居然也听懂了。
这回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你的背后。”齐婴道。
“这是陵西陈氏的一个诅咒。”青年轻声说,背后那两只畸形的翅膀慢慢垂落,“陈王昔时宴平乐,祖辈自然也不是这个陈王,却自称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