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尊,花开了。”
尚乐南寻找了一会,才找到了挨在锦鲤池边喂鲤鱼的姬安,尚乐南对于这项业务想必也很熟悉了,两三步跑上前,由于跑的太急,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来。
姬安看到尚乐南出来,诧异道:“尚大夫,你怎么来了。”
尚乐南:“这件事殿下原本是瞒着,不让我们说,但我最后还是来了。”
“北夷一役,已经在行军之中了,即刻便要启程,姬公子。”尚乐南说,“殿下没让我们任何人说,但我还是那样干了,因为我私心觉得,他心底应当是希望你去送的。”
姬安:“??”
姬安:“你这什么意思。”
尚乐南急了,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解释,语无伦次道:“我是说,你快去,长宁君马上要启程了,他谁也不让说,我是瞒着他来找你的,再晚一步你就见不到他了,我们这一走就又是大半年。”
又是不告而别,仔细算下来也不是头一遭了。
姬安径自取了马,便飞快地往外去,马跑行得也快,等他抵达之时,他们尚未走远。
齐婴骑在一匹高马上,跟在随行的队伍里,身后陡然响起了一声马鸣声。
齐婴如有所感,瞳孔中倒映出一道掀飞的雪白一角。
马停住了步。
霍庭目里诧异,望向齐婴,齐婴轻声说了句等我。
马蹄转眼便落到了姬安面前,齐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到了一旁的尚乐南手中,尚乐南脸庞都跑红了:“是我自作主张。”
齐婴偏目一眼,尚乐南意领神会,当时就去找霍将军说话去了。
这一回,姬安的表情显得冷静,也没有像上回那般的失态了,这是目色冷静地望着齐婴。
齐婴头一回脸上出现了那种解释般的神色,声音也不是平常那般沉:“我想着也仅仅是几个月功夫,就没有跟你说。”
姬安的脸色缓和不少。
他继而又是诧异:“他那么多皇子,怎么偏偏是你去呢?”
如今朝中局势紧张,北夷屡次进犯边境,困扰多时,平日里都是又霍将军带兵前往,有时是异性王,这一次头一回却是有齐婴带去,姬安不知道他父亲对他有扶持之意,因此更需要些政绩来赌众人的口舌。
这么一说,他心里隐约明白过来,似乎这一场战役对齐婴而言还是挺重要的,既然如此,他也没有阻止的缘由。
“不仗义啊。”姬安说,“也该叫我来送你一遭,怕我跟上回一样?”
齐婴:“舍不得?”
姬安:“快走。”
齐婴:“我上次给你的那枚骰子,还在吗?”
姬安摊开手掌,掌心里赫然躺着一颗红豆骰子,他不知道齐婴要做什么,就见齐婴伸手去抓住了这枚骰子,姬安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姬安:“你干嘛!”
齐婴:“后悔了。”
“这是送给我的,怎么能拿回去呢?”姬安急了,伸手要去夺,齐婴的动作更是快,高举起那枚骰子,姬安便够不着了,他踮脚连跳了几次,终于放弃,眼睁睁看着齐婴将那枚骰子又夺走了,真是可恶。
姬安:“那你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也可以入伍的啊。”那话越说越奇妙,连姬安自己都不信起来,他连稍微硬一点的地都睡不了,如何能在条件更加艰难严苛的疆场上和人厮杀呢,何况冰天雪地肯定条件很艰苦。
“等我回来吧。”
齐婴伸手摸了摸姬安的头,姬安的原本蓬着的狐耳竖起来,在半空抖了抖。
也不知是第几次的梦见。
极北的殿宇之上,晶莹檐角,冒出一只雪狐的影子。
齐婴睁开了眼睛。
他眼里倒映出头顶一点死寂,卷着烟气,一下子就像散了。
风在他耳边呼啸,陡然转了过去,仿佛那些梦也变得真真假假,他清醒时也有些恍惚,天光之下落出黯淡的云。
马匹歇息,有青鸟一圈圈地在深蓝湖底悬飞。
随行的小将士问他。
“长宁君也有心上人吗?”
“没有。”
齐婴一步步往上走。
远处云烟霭霭升起,军队如同一条长龙慢慢延伸出去。
银瓶雪滚翻成浪,百万里山川,汹涌的云烟随着长队蜿蜒而上。
千峰路转,层云惊鸟。
脉脉的山麓一路高上去,瞧着便是远得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