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如人皮的触感。
姬安甩了下手,甩开那种恶心的触感。
他已经没有时间想为什么会这样了,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他要去找钱家人的先祖。
毕竟这批文物如今下落不明,而文物是经过钱万金转手的,那么说钱爷肯定清楚这批货的下场。
他跟着街头巷尾打听了下钱万金的地方,跟着进去了,是一家潦倒的钱庄,门庭冷清,几乎没什么人进来,掌柜坐在最前面敲着算盘。
姬安走过去,他看着也很怪异,帽子墨镜,但在他说明自己来意之后,掌柜的脸孔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连连摆手:“去去去。”
姬安:“朝您打听一下这个人。”
掌柜的笑:“我可不敢给你乱说,我们钱爷是谁,钱爷现在可是个大人物了,谁敢说他的坏话。”
那话里显然讽刺。
“他怎么了?”姬安说,“我找他真的有事,国家的一些重要东西需要保护,那些东西的下落只有钱万金知道在哪里。”
掌柜的原本还很生气地在说,但不知怎么的,心下一软,还是跟他说了:“钱万金原先是开当铺发家的,现在有钱了,就不管我们几个老伙计了。”
在掌柜的形容里,钱万金变成了一个“卖国求荣、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畜生存在。
而钱万金形象也慢慢在姬安眼前出现,一个穿着中山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你去外滩看看,他现在跑去开银行了!祖传的店也不要了,要跟着那群狗日的洋鬼子去挣大钱,阔啊。”掌柜的嘲讽地笑。
姬安:“没准他是为了帮助工业化。”
掌柜不解:“什么工什么业。”
姬安拣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让我们打得过那些船坚炮利的洋鬼子的东西。”
掌柜的冷笑:“你看高他了,他就是个没读过书的老大粗,做的一切都和他那个守财奴父亲一样,都是为了钱!”
跨过了渡桥。
姬安仰起头来,看到万千灯火,洋栈一间间在层层光晕中垒起,霓虹灯下有踩着高跟鞋、披着坎肩的歌女,走出灯红酒绿的场所。
姬安深吸了口气,朝着其中一家银行里面走,还未走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姬安:“我找钱先生。”
那门丁露出一丝礼貌拒绝的笑:“钱先生约的客人已经满了。”
虽然说着那话,门丁的眼神却从头到脚打量起姬安来。
只见他戴着一顶白渔夫帽,遮挡住白毛,将整颗脑袋挡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底下一抹唇、以及高挺鼻梁一角,身上也是件白色外套,银链装饰。底下是宽松破洞的牛仔裤,手指还吊儿郎当地揪着破洞的须甩,只不过身后微微顶起来一条并不分明的小尾巴形状。
门丁看了两眼,觉得很怪,再看两眼,挠了挠头,又说不出哪里怪。
其实说起来穿得也算挺时髦,但当地人没有见过这种款式,又默认了西服是主流,当时看他目光就不对了,拦在前头怎么也不让他进去。
姬安踮着脚往里面看,门丁疯狂张手臂拦,姬安只好说:“那你告诉钱先生,就说远北666,他回来见我的。”
其实姬安说这话也并没有笃定钱万金是将文物卖给了日本人,只是想以此试探一下,如果钱万金真的对这个名字有所触动,肯定会来找他。
如果没有,就说明白箬说的是假话,那批货肯定不在轮船上面。
他坐在前面等着,过了一会儿,心里却一沉。
在银行门口,出现了一个男人,钱万金亲自来接他了。
与他想象中大腹便便中山装的人并不相同,真正的钱家人的先祖是一个身穿讲究西服的男人,油头溜发,头顶戴着一顶纯黑色羊毛软呢帽,瞧着光鲜气派。
姬安:“钱先生,聊一聊。”
钱万金脸上自然露出生意人那种得体的神态:“自然,我去找一个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