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感般看向天空,天幕上,七星压下来。
怀瑾,握瑜。
宋握瑜不见了,那李怀瑾呢?
李斯安猛然站起起来。
“九尾,你去哪里?!”
他没有回复,身体飞快朝外窜去,额头上冒出了密密冷汗。
废墟的老城墙之上,坍圮的废墟也显得奄奄一息,孤零零焦灼的月色下,涌现出了几道韶光。
照耀着底下残破不堪的老人的身躯。
兵临城下。
年迈的老将独自站在那里,一个人挡在了城墙之外。
一人,一马,一刀。
忽然涌出的黑影,全都拥挤在他眼前。
他的手握上了他的刀。
长刀嗡鸣。
老祭司的脸上出现昔日的神肃穆庄严的神色,掌心里那把古刀嗡鸣。
黑压压的阴兵接近了这座庙堂。
老祭司残破不堪的身躯挡在这座城前面,他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一滴巨大的泪水。
另一双苍老的手朝他伸出。
“握瑜。”
他终于出现了。
一直躲在所有人背后的李怀瑾,欺瞒骗世的李怀瑾,挡住了那把将要献祭的老骨头。
那双手却始终没有放上去。
李斯安匆匆赶到时,底下空荡一片,在冒着黑气的城墙之外。
老人的脊梁如一根压不折的柱子,他手里握着长刀,如一柄刚直的墙,嵌在天地里,宁折不弯。
月光从高处涌到他身上。
四野被照得晃白明亮,有风刮过地面,一阵阵呼啸,将整片月亮笼罩得只剩一丝黯淡的寒光。
城墙保留着最后一丝余温,残破不堪却伫立在那里。
在废墟的那一端,站着一个人影。
风也呼啸,穿梭过云层,照亮月光下那人的眉目,老人就站在另一个老人身边。
李斯安喃喃:“爷爷。”
他踉跄地超前奔去,叫出那声爷爷。
将士为国死,是握瑜最好的归宿。
身后的九条尾巴已经完全完全昭示了他是妖怪这一事实,即使他又变回了黑发,但是完全是妖怪的形状,但是老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李工转过头来,苍老的眼睛望着他。
“你不是我的孙子。”
眼泪如涌。
他绝望而困惑地看着李工,或许现在更应该称其为李怀瑾了。
“你的真名叫什么?”老人就那样看着他。
用一种李斯安浑然陌生的眼神。
李斯安看着李怀瑾,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嘴唇颤抖,眼泪淌过他的面颊,无措地说:“爷爷。”
然而李怀瑾只是漠然地望着他:“我不是你的爷爷。”
“所以呢,你是不要我了吗?”他终于崩溃,嘶声力竭地发问,眼睛通红,“只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个秘密,你就不要我了,那又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我爷爷,我就是你孙子,那样不可以吗?”
“为什么!”
老人望着他发疯,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那样平静。
看着他脸上显出崩溃发疯的征兆,却也只是漠然地笑:“世道就是那样的。”
他被强烈的风推倒在地上,如丧家之犬,脸上全是泪水,落出很虚弱的一声:“姬安。”
脑袋上忽的一重,碰上了一双温热粗糙的大手。
他以为那点温情又回来了,满眼泪水地抬起头来看,那声爷爷几乎端在喉咙里呼之欲出,甚至想要抓住李怀瑾的脚跪下来求他认他。
李怀瑾喉咙里散出一声叹气:“姬安。”
“那就朝前走吧,姬安。”
这场爷孙的缘分仿佛就从此消失殆尽了。
惨淡的风落到地面上,旋飘过,震起一缕缕的风烟。
风沙吹过脚下,四面楚歌声。
他恐惧地缩在地上,在阴冷无际的黑暗里,就像曾经在万鬼窟里,被无数野兽淹没撕咬,浑身是血地爬出来。
光芒像涌到他的五脏六腑。
天空中明明只有七颗星星,他却仿佛回到了那一夜满天星辰的时候。
底下千万阴兵,尸骸化灰。
他踉踉跄跄地走在风里,苍白的手足跌撞。
穹顶笼罩下层层的黑暗,瞬息包裹住了整个天地,极光远处的风淹没过天地。
他的身体和躯壳仿佛脱离了那般,随着一步步往前,身上的黑一寸寸脱离。
满头黑发一寸寸变白,瞳孔黑色也褪去,变成银白无焦距,空洞地往前。
他一身白坐在墙头,听到风声和遥远传来的女人的哀哭声。
那一幕仿佛穿梭了千年之久。
在黑暗的尽头里,迟迟回荡。
空荡的眼前,响起了一道空洞的木鱼声。
他想起无数日月之前,他跪倒在地上,木然地如同一个傀儡,听到高处阵阵木鱼嗡鸣。
佛祖问他何所求。
“求天下无病无灾,流者不死,伤者不亡,国泰民安。”
“求信者不疑,忠者不谤,冤者昭雪,恶者果报。”
“求黎民安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求他岁岁平安。”
高山的流风似叹,一声极轻地叹自庄严宝相飘散开:“你求了那么多,你有什么要为自己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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