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随即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
李斯安沉默下去,对方也沉默,仿佛怎么也不会同意这个主意。
过了许久,老人又问他:“你为什么要在眼睛上带着一块白布?”
李斯安:“因为刚刚有个人跟说我前面会出现很恐怖的怪物,戴上就不会害怕了。”
老人笑:“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李斯安:“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看。”
“回头。”老人低低吁叹,“何为前程,何为归途,何来风霜,何所过往。”
“那你想回头吗?”老人问。
李斯安手扶着脸颊,有些失神地听水波的声音。
“倘若有两条路,一条通往前面,一条走向深渊,人们肯定都会选择那最轻易的一条。”老人笑,“你会选哪条。”
那苍老的声音在李斯安沉默中不断响起。
“真实的和虚假,有那么重要吗?快乐难道不人们一直所期望的,只要快乐,不就够了吗。”
“为什么要执着于眼前的幻觉呢,为什么要害怕失去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呢,为什么要一直地执着于一切本该放下的执念呢。”
“像那个人教你的,你往前,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尽头处有你想要的一切。”
“知道有那么重要吗?”
李斯安原本是斜倚着船头,慢慢坐直了身体,陡然提声道:“可是我不要那种快乐!”
那老叟放下手中的船桨,终于是笑了,拿船巾轻轻擦汗,眼眸悠长地从远处的山水落回到船上唯一的狐狸身上。
“可我不想要那些。”李斯安的手指拉在白布的一端,手指尖洇出些艳色来,他鼻息很重,如赌气般提声,“我刚刚当了两个小时零四分八秒的瞎子,我已经受够了,这瞎子,谁想当谁当!”
老人佝偻着身体慢慢走向他。
所有声音仿佛都逆流过去。
“真的吗?”
李斯安点了点头。
老人苍老的手放下来,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抹,仿佛有一道气流拂过李斯安脑袋。
他猛地抬头,呼吸也顿了一秒,只有一道电流声刹那响过他脑海。
【系统播报】
玩家九尾解除三方技能“致命甜心”限制;
记忆回复0.3;
冷却时间3s;
记忆传输中……
滴——龙族印记限制解除,扫描宣告无效;
紧接着,那些播报变成噼里啪啦的声音,系统仿佛冒烟了一般,发出短促的电流声,像在极力对抗和攻击程序的某些特异技能。
解除限制中,解除……
他再一动,脑子却剧烈地疼了起来,被各种记忆刺激。
桃花树下的那个人、还有樱树下、迷障中那双手。
他很难在让自己一直想起这些瞬间,只觉得脑袋昏沉,连眸也抬不起来了。
他憋着眼泪,几乎是强忍着心跳。
泪水却不自觉地,眼泪大滴从鼻梁上往下滑。
像决堤的洪水。
震耳欲聋。
他得使劲支撑着自己才不倒下去。
那一刻,仿佛真的失明了一样,一动不动,银色瞳孔呆呆望着半空,也怔住了。
摆渡的斗笠老人低叹,往他手里赛了一个东西,将长命锁塞进他的手掌心,并拢上了他的十指。
掌心里摸到一个长命锁。
他后知后觉低下头止住眼泪,抚摸那熟悉的形状和触感。
那一刻,在他耳畔响起沙哑而苍老的熟悉声线,老人温和道:“长命锁,别再丢了。”
他从小带到大的长命锁,只在家里放过。
那个摆渡的船人只有一种可能。
李斯安猛然拉开了眼睛上的白布:“爷爷。”
原本在他眼前的老人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扁舟,和落到地上的船帆,船已经靠岸了,并没有驶出那里,而是又回到了原地。
李斯安喃喃:“爷爷,是你吗?”
方才的老人早已无影无踪,弃船而去。
金丝笼里,坐着一个呈莲花坐的黑衣少年。
在冰凉的黑暗里,适时响起了并不和谐的脚步声。
晏楚闭目养神的眼睛睁开了一丝。
眼前就倒映出李斯安蹲下来的、一张纳闷的小脸。
“季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