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倪佳的说话声,渐渐那声音弱了,方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管驰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而倪佳亦然。
李斯安迷惑不解:“你们怎么不走了。”
林兆手中的桃木剑横在了李斯安面前,挡住去路:“等等。”
身前的管驰慢慢转过来,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剩下了眼白。
李斯安赫然倒退了一步,激灵地竖起尾巴。
在他们头顶,光飞快倒退,草木在红月洒下的光里瞬间干枯。
黑脸伸手时,掌心里流下血红的光,被光触及的地方,所有生物都立刻干枯。
李斯安下意识扭头往后蹿,被吓得心脏一跳。
他身后,一张诡异至极的人脸紧紧贴着他后背的衣角,雪白颜料的面庞,画着死人般红艳的嘴唇,木头额头上原本淡粉的葬花像吸足了鲜血,饱胀地在半空里颤动。
李斯安捂着心口倒退一步:“倪佳!”
“他们已经失去意识了。”林兆的桃木剑往前横,符纸“唰啦”在半空腾起,“离他们远点。”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队友忽然变脸并突然攻击。
木头蹦蹦跳跳,如万千道剪影飞快传过他们身侧,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到位置。
而黑脸抛着手里的血光,直接朝队伍里的林兆攻去。
但力量仿佛增强了十倍有余,一时林兆竟也不敌,陈静瑄看向天空,天空上镶嵌着一颗血红浑圆的月亮,散发出淡淡光辉。
“这月亮不对劲。”
金符在半空里洋洋洒洒,林兆身体一转,躲避开黑脸少年的手掌心流窜下的赤红的光液。
林兆瞳孔却兀的缩了下。
道法会元里有这么一说,青气归肝,赤气归心,白气归肺,黑气归肾。【1】
管驰的身体明显是接触过那些,那他的这股力量是从何而来?
李斯安道:“要紧吗?打得过吗?”
“你们先走。”林兆偏头,说了一句。
李斯安:“要帮忙吗?”
却兀的后衣领一重。
“没发现吗?你在这里他还要保护你。”陈静瑄攥了攥他衣服,往回处拉,“走了,狐狸。”
再往外走,处处怪异。
那些茂密丛林中原本许多背对着他们的猴子都扭过头来,眼珠猩红。
再往外,整个丛林里仿佛所有隐藏的怪物仿佛都出来了。
李斯安终于明白关耳说的那一句烈士墓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了,红月当头,根本出不去,无奈之下,又一次回到了烈士墓,想等红月过去再上山灭灯。
“刚刚忘了提醒你们了。”见他们回来了,关耳挠挠头,“每当红月来临之际,社火里的演员会变成真正的怪物,你们还好吧。”
李斯安:“倪佳和管驰忽然变异了,林兆在跟他们打,我和陈静瑄先回来了。”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脑袋纳闷地转过去,上下打量陈静瑄。
陈静瑄:“你想炫耀你眼珠好看?迫不及待想送我两颗?”
李斯安瞬间垂眸。
李斯安:“你不也是演员吗?为什么他们两个变了,你还没变。”
陈静瑄确实好端端站在那里,连眉头也不皱。
“变成什么样?”陈静瑄仿佛一眼就看透了李斯安心里所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得变出一身五颜六色的戏服,然后忽然开始唱戏,外加川剧变脸才合理?”
李斯安讪讪摸了摸鼻子。
没想到最先笑的却是弓长。
弓长道:“人皮北若是不想开口,没人能逼他。”
李斯安偏眸。
关耳:“想当年伪满洲国傀儡刚立,东三省沦陷,整个沈阳终日陷在血海里,船坚炮利,枪林弹雨,那时我和瘸子还只是个小孩,站在城楼下,看到上百把枪抵着人皮北的头颅。”
李斯安的眸子微微睁大了,脑袋也吃惊地昂起来。
“他那身戏服还穿身上,不肯唱一句,我记得那时宋副官是吧,还有那个开古董店的老板,形影不离的。”关耳说,“瘸子,你还记不记得陈老板被那群日本人逼唱戏的时候。”
“记得。”弓长道,“那是我听过最好的家国。”
李斯安:“后来呢,唱了吗?”
关耳:“城墙上挂着那张日本人的脸皮,人皮北的脑袋上满是鲜血。”
陈静瑄转过头来,眸子黑阗阗的。
“别跟他说那么多。”男人冷冰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