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安深呼吸,握着手机,很耐心地说:“齐婴,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你知道我今天碰到谁了吗?”
“你真厉害。”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打给我看看呗。”
“抵赖不掉的,齐婴,他们都找上我来了,你可真牛。”
“齐婴,你说话,装聋作哑算什么本事。”
“你觉得你不说话躲在什么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当李斯安说到我要来找你时,一直沉默的电话忽然挂了,一声长滴。
他居然挂了。
李斯安气急了,他手里还凶神恶煞地拎着个破碎一半的酒瓶,瓶部的底端已经完全碎了,裸露的玻璃碴坑坑洼洼暴露在外。
周围人看着他都不敢走近,刚好碰到校园百事通,忽然问他:“你在找齐婴吧。”
给他随手指了个路:“齐婴往那个方向走了。”
李斯安看上去真的很气了,他大步往前跑去,进入了一个正在施工的教学楼,教学楼平日里没有人往来,中间还贴着个黄黑色的标牌:正在施工、闲人勿进。
地上有并不明显的血迹,李斯安的鼻子从来灵敏,在入口处就嗅到了那丝极淡的血腥气,他顺着血迹一路往前。
忽的脚步一顿,李斯安蹲下来,手指摸上地上散落的东西,尚未干涸的一摊血迹里,还有破碎的正在流血的鳞片。
李斯安手指紧紧捏着那鳞片,眼睛忽然有些不安。
他不敢再耽搁,穿过废弃的施工重地,朝着建筑内部跑过去。
天渐渐黑了下去,施工楼里除了浓重的粉屑,就是让人刺鼻的装修气味,周围黑黢黢的,李斯安打开手电筒,照到地上,把一路掉在地上的鳞片都搜集起来,顺着这个线索往前搜寻。
在最深处的角落里,藏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东西,或许可以称得上怪物了。
在安静得只有呼吸声、针落可闻的场合里,头顶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嗤声。
“你和他天天形影不离,瞒得过吗?”
回复的只有沉默。
李斯安屏住呼吸,穿梭其中,忽的停下脚步来,他听到楼梯口的那一端传来些许声音,随着他往前,那个动静兀的又远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齐婴,放轻脚步。
然而一个很大的影子从他身后掠过。
李斯安猛地顿了步,朝着身后影子的方向跑去,像被影子引诱、又耍得团团转了。
谁知道李斯安忽然不动了,也不跟着影子跑,他径直停下来,准确无误地朝着一个方向陡然跑去,推开了门。
所有的影子都停下来,脸声音也寂静了。
在黑暗的那一端,被月光描摹的阴影洒落在地板上,显得晦暗不清,只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那一端。
李斯安的视力极好,看到一双修长骨节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手背上已经青筋暴起,想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手指上还有自残留下的血迹血迹,一些鳞片无力摔下来,落了一地。
那黑色影子的脸,在黑暗中露出流畅的脸部线条。
李斯安没有完全看清齐婴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转瞬即逝、发红的瞳孔,里面曾经的黑色被一寸寸填满。
齐婴的手指挨在栏杆上,暴露在外的额角上被染上了鲜红,李斯安装了一口袋的鳞片,恐怕是从他额头上挖下来的。
目光显得阴冷而空洞。
在触及到李斯安时,李斯安看到那瞳孔分明有了点人的慌乱。
李斯安不敢叫齐婴,况且他已经被齐婴发现了。
李斯安放轻了脚步,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明显,但齐婴明显慌乱想走,李斯安飞快蹿了出去,飞快地够住了齐婴的衣角。
齐婴的身体发抖。
李斯安踮起脚,猝不及防的,唇碰到了他的唇。
齐婴搭在栏杆上的手已经青筋暴起,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