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阵,温客行又把周子舒按住好好亲了一阵,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你有没有跟师父说我的事?”周子舒既希望秦怀章知道,又害怕他知道。
“我说了,把你告诉我的一切都跟师父说了。我知道,若是你,也一定会说。”
“嗯……”周子舒闷闷答了一声。“师父他,是不是后悔收我为徒了。”
轻轻拍了一下他那挺翘。“师父要是听你说这句话能被气死!怼叶白衣的时候你知道师父见事至明,怎么轮到自己的事了,觉得师父一定会用你的眼光评判你。”
周子舒张了张嘴,却只能道:“出息了你,敢怼我了。”
温客行硬气道:“实话实说。”
“好了好了,温大善人,别卖关子了。”
“好好好,师父说,世界上就没有不灭之灯、不谢之花,煌煌大周绵延八百载不也早已覆灭,四季山庄拥有过花好月圆也会有风雨如磐。你没守好四季山庄,他这个做师父的在另一个世界好好守着便是。至于九霄他们,不要用你的想法忖度他们,若九霄怪你,就不会拼命去救你,秦怀章的儿子没那么缺心眼。”
周子舒抬手抹了抹眼睛。“师父他还要什么教诲吗?”
温客行嘿嘿一笑。“师父说,没想到你这么死心眼,要我好好管你呢。”
周子舒踢了他一脚。“你管我?哼,甄叔叔还让我管你呢!”
“是是是,我爹跟我说了,让我好好听你的话,不许胡闹,不许自作主张。”
“这还差不多……”
“阿絮,师父还说,既然你想开了,也回到四季山庄了,那就别再漂泊了,就算四季山庄不能重振,但也好歹还剩几间房舍,机关修好了也能用,给咱们当庇护之所还是可以的。你怎么样都好,只是有一条,不许你再回晋州了。”
周子舒哽咽道:“不回了,说什么都不回了。”
“阿絮,你也别难过,回去祭祖应该还是可以的。”
周子舒知他想要安慰自己,心里却更不是滋味,故而锤了他一下凶狠道:“叶前辈可是把你囚在四季山庄了,我是牢头,得好好看管你!”
温客行撇了撇嘴:“这老东西真多事。就算我不出四季山庄又如何,那群苍蝇能不主动去舔血?呵,就算赵敬是毒蝎的老大又怎样,只要他还想开武库,就一定会被反噬。正邪早晚必有一战,所谓的名门正派去剿灭鬼谷,让这些魑魅魍魉早点死尽死绝正合我意,我出不出去结果是一样的。不过我倒要看看这老怪物还要不要为容炫报仇。”
“老温,你的事跟甄叔叔他们说了没?”
“说了,都说了。”
“那甄叔叔没揍你?”
温客行咳了一声,小声道:“师父在呢。”
周子舒轻轻一笑,“所以甄叔叔还是想揍你的对吗?”
“我爹他觉得挺对不起我和我娘的,一直哭,阿絮,我从没见他哭过,就算被挑断手脚筋赶出神医谷那天,他也只是红了眼眶。可是,他却对我哭了……我难受,特别难受。”
周子舒摸了摸他的脸,静静等他下面的话。
“错的不是他呀,他为什么要哭。他也不想连累我们的……”
“就是因为不想,所以才更难过。老温,甄叔叔希望你好好的,就算一事无成,也不必受那么多的折磨。”
“嗯。”温客行闷闷答了一声,握住了周子舒的手,仿佛要汲取力量一般。
周子舒轻轻回握。
“我爹说,他不阻止我报仇,我受了二十多年的苦,不是为了原谅所有人当菩萨的。但是,也不要牵连太多人,不要再弄出另一个温客行来。”
“在甄叔叔心里,没人比你更重要了。”
“可他这么说我更难受,我宁愿他像所有人一样骂我滥杀无辜,我已经双手染血,再也洗不净了。他该跟我划清界限的……”
“傻子,你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划清界限。就像你是四季山庄的弟子,永远都是,所以别以为不承认就真的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跟我爹说了成岭的事,我爹半天没说话,最后才跟我说,要把真相告诉成岭,他要报仇,让我受着。”
“你不受着还能干嘛?把成岭也宰了不成?”
“阿絮,我哪敢啊。”温客行小声嘟囔。
“你不是不敢,是不想。你要真想杀成岭,机会多了去了,我可没一直跟着他。就算他在岳阳,顾湘那丫头也混进去了,以她的身手,还杀不了一个张成岭。”
温客行也不反驳。“我是觉得,成岭跟我很像,因为琉璃甲和鬼谷而家破人亡,一看见他,我就不忍心。后来,知道他爹为了那件事被打断了腿,还跟五湖盟断了联系,我都快悔死了,那天我要是想阻止,救出他父兄也是有可能的。”
“拉倒吧,那天去镜湖派的可还有毒蝎呢。”
“阿絮,你说,我对成岭做的,相较于五湖盟对我做的,有什么不同呢?”
周子舒叹气道:“所以你找个机会去跟成岭坦白吧,他打你骂你砍你你受着就是。”
温客行夸张地咋舌:“阿絮,你这么狠呐!你就不心疼我?”
周子舒冷笑道:“不心疼。”
温客行可不依,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成岭要是真杀了我,你不管?”
“他就算杀你也是为父报仇,我有什么资格管。”
“阿絮,你真不管?”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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