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周子舒有点良心,没走几步就回头把张成岭给赎了出来,叮嘱他先回客栈休息,便自顾自地去“捉拿”甄衍。
找到他的时候,这破孩子正拿着三串糖葫芦当街吃得欢乐,见到周子舒想卖乖已经来不及了。周子舒黑着脸也不听他解释,一把夺过来糖葫芦拽着人就走。
甄衍这回才知道什么叫怕,这个哥哥发起火来比自家老爹还要可怕……
回到客栈,把门一关,周子舒就开始数落起来:“我让你跟成岭上街逛逛,你都干了什么?”
“我,我就买了点吃的……”
“吃的?吃了六碗冰片?”
“热嘛。”甄衍低着头,小声辩解。
“热?江南一带是比北方热,你吃一碗消消暑我也不会说什么。但你至于一次吃六碗吗?”周子舒越说火气越大。“成岭拦着你是为你好,你居然把钱袋抢了自己跑,把他一个人留在摊子前。他才十四岁,也还是个孩子,要是被拐了谁来负责?!”
“我,我错了,他想告状我才……”
周子舒严厉道:“难道他不该告状?难道他得纵容你继续吃下去?他要是不管着你,我看你能吃十碗八碗。”
“一碗分量也不多,两三口就吃光了……”甄衍继续找借口。
“不多?甄衍,你爹娘都是学医的,耳濡目染你也该懂些医理。你告诉我,哪本医书告诉你可以贪凉,可以一次吃这么多冰片?这么些年你就一点没学你爹娘的本事?”
一听他提自己爹娘,甄衍立刻生气了:“我爹娘怎么了,他们是神医我就也得当神医吗?我不喜欢行不行?”
他一顶嘴周子舒更生气了:“你就算不想当神医也该懂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今天你的所作所为难道值得表扬吗?你爹娘和师父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我爹娘师父生气是他们的事情,你又不是我爹娘,不是我师父,凭什么管我?!”
“臭小子你说什么?”周子舒气得拍桌。
甄衍吓了一跳,但还是很不服气。“本来就是,你是我子舒哥哥的朋友我才跟着你的,你没资格管我!”
周子舒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甄衍见事不好一下子夺门而出,藏到自己那间房里不出来。
虽然气得要死,但周子舒还是做不出当众砸门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只能安抚了张成岭让甄衍一个人好好冷静反思。
见他真的动了怒,张成岭反倒过来安慰:“周叔,你也别生气,温叔失忆了才这样的,等他想起来肯定不会这样了。”
“这不是失忆的问题,是他过分了,这破毛病不能惯着,等他反省完了我还得好好说他。行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能送你去三白山庄了。”
张成岭苦着脸,一动不动。
“你又怎么了?”
“周叔,我不想去三白山庄,求你收我为徒吧。”张成岭倔强地咬着嘴唇。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行!你是镜湖派最后的血脉,怎能改投他派?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反正我不会收徒弟,死了这条心吧。”不等张成岭继续求,周子舒就把他撵回了房,一边生闷气一边想该怎么教育甄衍。
其实成岭说得对,只要他恢复记忆就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等他恢复了记忆,自己再表明身份,到时候他一定能接过庄主之位,然后辅佐他两年,四季山庄一定能慢慢重回巅峰。
想到这里,周子舒又头疼了。他不是没管教过师弟们,可甄衍不能用那样的法子管,其实压根就不用管。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他恢复记忆,在这之前不能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他吧,吃了那么多凉的,恐怕会难受。
端着一碗姜茶扣了扣甄衍的门。“衍儿,睡了吗?”
无人应答,只有几声哼哼,像是委屈的哭泣。
周子舒的火气又上来了,现在他还觉得委屈吗?还不知道错在哪里?立时觉得不能这么惯着,必须让他好好反思才是。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屋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周子舒心里一突,赶紧折返回来。“衍儿,你怎么了?”
还是无人应答。
此刻已经入夜,周子舒自然不能继续叩门吵到别人休息,却更放心不下甄衍,衡量之下飞起一脚将门踢开,动静虽大,却只有一声。
一冲进去,甄衍抱着被子滚到床下的模样便映入眼帘,周子舒一惊,放下姜茶就去扶他。“衍儿,怎么了?”
“肚,肚子疼……”吭哧了半天,甄衍才在牙缝里挤出这一句来。
周子舒心道果然如此,赶紧把他连拖带抱地弄上了床,扶他做好把姜茶捧到他嘴边。“喝点暖暖胃。”
甄衍笑笑啜了一口,冷不防被烫了一下。“好热……”
“就得趁热喝,衍儿乖,慢慢喝,都喝光就不疼了。”
周子舒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软多温柔,让原本就后悔了的甄衍更加愧疚,一口一口得喝下了还冒着热气的姜茶。
“好,衍儿,先躺会,一会就不疼了。”周子舒小声安慰。
甄衍却抓着周子舒的袖子不放,周子舒不明所以地挑眉看他。
“阿絮哥哥,对,对不起……我再也不淘气了。”
“好了,知错能改就好,我原谅你了。”
“我,我还要跟成岭道歉,我……”
“成岭也没生气,你还是先休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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