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洺本来想学一下玛丽苏电视剧的霸总，豪气干云地包下一整层餐厅，定上一车玫瑰花，再送上他给姜昼的生日礼物。
说不定姜昼一昏头，一高兴，听到他坦白自己其实是个小妖怪，也不觉得是个大事，轻轻松松就让他度过危机。
但是想法虽好，现实却是残酷的。
郁洺沉痛地望着自己可怜巴巴的钱包。
在给姜昼买了礼物以后，他只剩下一千块零二百六十块钱。
不多不少，刚好够请一顿还不错的情侣套餐。
但要是想包个餐厅，那就是纯属做梦。
郁洺只能不怎么高兴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气鼓鼓地想，等他结束考察了，拿回自己的小金库了，他非要变着法子请姜昼吃好吃的。
要真论起来，他在妖界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富二代，他爸妈两个大妖积累的身家素来雄厚，从小他就拿零花钱拿到手软。
没想到踏入人类社会，他却沦落到请顿饭都捉襟见肘。
不过他最后还是在一家花园餐厅定都了座位。
这地儿是老板荣青推荐的，说是风景好又有乐队，很适合约会聚餐。
因为跟这家餐厅负责人认识，荣青还帮忙要了个八折。
郁洺对此心存感激，下午打工都格外卖力，甚至亲手给老板做了杯咖啡。
可惜荣青不是姜昼。
荣青喝了一口，沉默良久，说道，“你还是别糟蹋我的咖啡豆了，算我谢谢你。”
郁洺：“……”
他不信邪，嘀咕道，“可是姜昼明明说我做得很好喝。”
荣青冷笑一声，“那可不，你端个砒霜，他没准也要夸一句口味纯正，药效飞快。”
郁洺没话说了。
他算是明白了，连咖啡馆里最迟钝的老板，都知道他跟姜昼在谈恋爱了。
嘿呀，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他脸上有点烫，也不给荣青献殷勤了，拿着蓝色的小抹布去一边擦玻璃了。
到了晚上六点半，姜昼准时出现在了咖啡馆外，来接郁洺下班。
郁洺这时候已经换掉了工作服，里面穿的是白衬衫和黑色的长裤，整个人又乖又清新。
他从窗户里抬头看见姜昼，立刻就笑了起来，也顾不上和同事们打招呼，背着小背包，一溜烟就窜了出来，扑进了姜昼。
姜昼接住他，没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明明也才分开了两天，他却觉得跟郁洺有一个世纪没见面了。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郁洺把小背包在胸前放好，这里面装着他今天要送给姜昼的印章，所以他分外宝贝，生怕嗑了碰了。
姜昼在导航路线，问他，“是嘉云餐厅对吗，延河路48号那个？”
郁洺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开车过去的路上，他打开了车窗，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在今天跟姜昼坦白，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不后悔。
可是等真的跟姜昼碰了面，他还是紧张得不行。
就像一个没有复习却马上要考试的吊车尾，没上考场的时候还能自我安慰，等真的坐到考试桌前，却真心实意地害怕起来。
郁洺想到这儿，觉得自己胃都揪成了一团。
他不由扭头去看姜昼。
姜昼倒是神色如常，即使他已经说过，他会在生日这天跟姜昼坦诚，但姜昼却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样子。
郁洺抿了抿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热烈了，姜昼不一会儿就转过了头，“怎么了？”
郁洺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他一路都心事重重，也不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而是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车上那个小猫的羊毛毡。
姜昼又怎么会没注意到郁洺的不对劲。
他其实多少猜出了郁洺这样的原因。
可是就像他说过的那样，不管郁洺有什么秘密，有什么苦衷，他都会尽力去理解。
他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反悔。
所以他真的没法表现得太严肃。
但他又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郁洺，侧头看了郁洺难过的侧脸一会儿，干脆打开了车上的电台，随便调了个频道，让车里有点声音。
电台里面正在放说书。
郁洺正心烦呢，听到有故事，不由也竖了竖耳朵，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他仔细一听，却发现讲的是个蛇妖作祟弄死了一村的人，最后被道士斩于马下的故事。
妖怪彻头彻尾就是个大反派。
他更不高兴了，嘴都噘了起来，一巴掌按掉了频道。
他很少会这样耍小脾气的时候。
姜昼有点惊讶，扭头看了郁洺一眼。
郁洺也知道自己发的是无名之火，但他还是有点委屈。
他小声跟姜昼说，“我不喜欢这个故事。”
见姜昼还看着他，他抿了抿嘴，又解释道，“就像人类里有好人也有坏人一样，妖怪也是啊。妖怪有很好的 也有很好的，对吧？”
他眼巴巴地看着姜昼。
姜昼心里划过一丝怪异，总觉得郁洺意有所指。
但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他忙着拐弯，也没有细想，只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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