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秋心系阿冬, 怕爹爹会对阿冬做什么,辞别叶笙寒后就下了山,沈清淼还留在夙梨阁。
下山要比上山容易的多, 那一百零八道台阶上的阵眼归隐,她脚踩上去无异动。
上山因为阵法四周都是雾, 没能看清周围的景色,眼下她才发觉她这一路走来,道路两边都是盛放的梨花。
那梨花瓣比白雪还软, 落在肩头让人心生爱怜。
她倒是舍不得用灵力屏蔽风雪,索性让雪花和梨花一并落在她的肩头。
行色匆匆赶到路口, 结界又发出一声响动,叶初秋的视野里,少年被反作用力推到在地。
那只小羊羔跌坐在地, 衣裳布料湿透,头发也粘着雪水,鼻子冻得通红, 好不狼狈, 却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食盒,仿佛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宝贝。
这就是兄长口中, 她带过来的“尾巴”。
叶初秋踏下最后一个台阶行至雪地里:“你来做什么?”
裴烬抱着食盒抬头望她,鸦羽般的睫毛上粘了几片雪, 雪花融化成水汽。
他身上的衣服是春装,过于单薄,离开梨园的结界不够抵御风雪的寒冷,再加上颈间束魔绳的禁锢, 小羊羔被这里的温度冻得瑟瑟发抖。
他从地上爬起来, 瑟缩着走向叶初秋。
叶初秋的语气不禁严厉了几分:“不是让你在梨园好好待着吗?乱跑什么?要是一会被二长老的人看到了怎么办?”
裴烬被她吼得一愣, 黑眸间的委屈一闪而过,他低着头靠过来:“姐姐,我听清淼姐姐说你受了重伤,好些天没醒来了……”
叶初秋听完,恍然大悟:这小羊羔竟然是来探望她的?
“我没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叶初秋皱眉,不太想在这里多耽搁时间。
阿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先回去吧,别在这里了,日后没我的允许,哪里也不准去。”叶初秋从他身边匆匆离开。
倏然衣服上的飘带被人拉扯住。
叶初秋回头。
大抵是淬情发作时轻微的心绞痛让她意识到自己对小羊羔有那么一点点不寻常的感情而她十分想把这种感情撇干净的心理,再加上黑羽的警告和阿冬此时的状况不明,叶初秋着急到满脸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裴烬唰得一下松开她的飘带,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你受伤了,灵力消耗过大也会饿的。”
他松了松怀中的盒子,后半句话飞快跟上:“所以我就做了些糕点……一直都是姐姐照顾着我的吃食,阿烬也想为姐姐做点什么!”
裴烬打开食盒,里头叠放着三只小虎糕。
小虎糕色泽鲜艳,体型饱满,比叶初秋那几个粗制滥造的不知道精致了多少倍。
小羊羔方才一直揣在怀里,还用他那为数不多的魔息保温着,现在一掀开,还有热腾腾的蒸汽往外冒。
几多雪花飘在小虎糕上头,裴烬合了合食盖,有些心急地上前递给叶初秋。
“我不饿你吃吧。”叶初秋望了眼,尽管确实有些心动,但眼下阿冬的事情更为急切,她摆摆手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说罢,她急匆匆地转身离去,裴烬的心跌落到冰窖里,他追着她的背影跑上去,情急之下牵住了她的手腕:“姐姐!”
叶初秋啧了一声,心里想着要规避和他的肢体接触,不知觉间灵力调度得有些猛烈,小羊羔的手被她震开。
裴烬只觉得右手顿时一麻,呆愣在原地。
“啊!”叶初秋反应过来,想说“对不起”,但又因为对象是他,这句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初秋一边想看看他的状况,一边又担心阿冬。
“算了,你跟着我一起吧。”叶初秋调度灵力,将束魔绳解下,系在他的腰间。
万一小羊羔回去的路上被其他长老的人盘查了,还是待在她身边安全。
叶初秋扬手,将他的帷帽戴上,拉了他一把:“快些!”
裴烬本来还失落着,听到叶初秋愿意带上他一起处理急事,登时将那些委屈抛之脑后。
姐姐果然是在乎他的,兴许是真的有急事,他不能给姐姐添乱!
这样想着,他再度合上食盒揣在怀里,追上叶初秋的步伐。
他追得很吃力,叶初秋为了加快速度,施用了些轻功在脚上,而他魔息低微,又得抽出一部分温着小虎糕。
等到了问仙池附近时,裴烬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了。
叶初秋冒着风雪赶来,身上全是氤氲的水汽,她调度灵力烘干,拉着小羊羔一齐赶往入口。
几个守门弟子将他们拦了下来,说是宫主吩咐的,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叶初秋心急如焚,打晕了那两个弟子,凝掌结气破开大门:“阿冬!”
裴烬这才意识到叶初秋所谓的急事——是寻那个不日前伤过他的灵宠阿冬。
叶初秋已经冲到池边了,少年抱着食盒木愣愣地跟在身后,他想离开的,又怕叶初秋会不高兴,就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雪蟒盘踞在问仙池里 ,不似平日那般闹腾。
池水仙气缭绕,阿冬的呼吸十分微弱,隐匿在潺潺的流水声中。
雪蟒的蟒身一圈一圈,将问仙池沾满,蟒头却枕靠在岸边,血色的红眸紧闭,仿佛失去了生命般。
“阿冬!阿冬!”叶初秋唤了两声,雪蟒都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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