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成名就尤有建树,又岂会甘愿为旁人所累?
但不论是哪种方法,势必要将另一人卷入宿命的洪流中,有违伦道。
叶淮杰紧紧攥住双拳,苍老的面容浮现不甘心的神色。
叶笙寒那年因为被捋一事性情大变,对叶淮杰心怀憎恨,父子离心。而后叶笙寒自学医术,归隐沧銮山巅,闭门不出。若不是沈清淼那年童心未泯求着要替叶笙寒诊治,这么多年来与他有联系,只怕叶笙寒死在山巅上都无人知晓。
叶笙寒天赋异禀,灵根聪颖,过目不忘。若非变故,这沧銮宫少宫主之位非他莫属。
只是可惜……
叶淮杰怅然一口气,看向沈清淼。
沈清淼与叶笙寒交情匪浅,她自费包下的菜园就在距离沧銮山巅最近的后山。每每路过菜园,均会绕小路去探望叶笙寒,一来二去,这偌大的沧銮宫能和叶笙寒说上话的、能配得上和叶笙寒说话的,便只有沈清淼了。
连叶淮杰这个亲生父亲都不配,叶淮杰对他心有愧疚,想弥补,但是叶笙寒将其拒之门外。
叶淮杰正欲开口,想令沈清淼去探探帮助叶笙寒抑制淬情寒骨的“断情”人的下落,却见沈岚枫指节一紧,将沈清淼横抱于怀:“我这徒儿还有伤在身。”
叶淮杰已然从他口中读出深意。
沈岚枫是有些愠怒的,因为叶初秋私自下山,带着沈清淼一块去胡闹。若非他在沈清淼的身上下过护心咒,只怕同叶初秋一道中淬情寒骨的,就会又多一个她。
永夜魔君那一掌,直接将沈清淼身上的护心咒粉碎,沈岚枫至今心有余悸。
叶笙寒在沧銮山巅下了一道结界,诚心想要见他,需得徒步迈过通往山巅的一百零八道阶梯。
无不例外,除了沈清淼。
这百阶长道看似容易,实则艰难无比。
沧銮山巅,狂风暴雪,大雾弥漫,很容易迷失方向,在酷寒山岭间错失本心。
沈岚枫自是知道叶淮杰父子的隔阂,他无心插手其间,道了几句通用的医嘱后便抱着沈清淼告辞。
沈岚枫走后不久,叶初秋便迎来淬情冰骨的第一次发作,叶淮杰痛心不已,将灵力渡入其间。
早就知晓此毒非人力所能抑制,但叶淮杰还是拼命尝试,仍然不济于事。
其座下嫡传弟子和叶淮杰连脉一心,对少宫主叶初秋也是爱护有加,如今见她身患奇毒,各个深表惋惜,只得在旁边安慰叶淮杰:“少宫主吉人自有天相,师父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叶淮杰座下大弟子素来疼爱叶初秋,道:“我等这就去为少宫主寻找断情炎阳之人,就算天涯海角也要将他绑回来给少宫主缓解毒素!”
几个弟子纷纷应和,叶淮杰满脸愁容里总算有过一丝慰藉。
叶初秋倒在榻上,隐约能听见周遭的声响,爹爹和师兄姐们的话虽飘渺,但也能辨认个七七八八,她已然知晓此刻自己的处境。
淬情寒骨的毒涌上来,她起初觉得燥热难耐,四肢不安地在榻上乱动,全身沁出一层热汗。
叶淮杰心疼不已,却也知晓女儿这幅模样的不雅,赶忙将弟子们悉数遣散,而后喂给她一颗蚀心蛊母丸。
殿宇的大门合上,叶淮杰立于殿外,思忖那颗蚀心蛊母丸,调度灵力施展操纵束魔绳,心道:眼下光景,若秋儿是真心喜欢那个魔修,他便能暂缓秋儿的淬情寒骨,也不枉吾得罪诸位长老将其保下……
叶淮杰担忧地又回头看一眼才离去。
紧闭的殿宇内空旷如也,人潮散去,便只落下一层昏暗的冷清。
榻上的少女面色红润,溢出几声,但很快就被她咽了回去。
叶初秋在心里暗骂自己,睁眼见四周寂静无光,无人在侧,那股羞耻的心才渐渐隐去。
淬情一直持续,叶初秋感到那股热意尚未褪去,四肢又翻涌而上一股寒冷。
冷暖交互并未中和,反而让身躯更加难耐,一面是淬情催动的渴求,一边是寒骨带来冰冷,叶初秋汗流满面,但睫羽间却凝结着厚重的霜。
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昏暗的殿宇,只能得到她急促的呼吸。叶初秋忍着如万蚁蚀骨的痛楚,攥紧榻上的床单。
布料被扭曲到褶皱,却不得抚平那些痛苦半分。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尝试运功调息,才将将运转灵力一周,忽地听见隔间传来束魔绳的响动。
一声一声,很是迫切。
寝殿的隔间一般是留给侍女和男宠侍奉完小憩的地方,离叶初秋的床榻极近,以便待命,满足她的需求。
借着殿外稀碎的月色和皑皑白雪,叶初秋勉强可以视物。
寝殿与隔间挂着细密的珠帘与网纱,皎皎月光下,那些珠串折射莹莹玉光,通透亮眼。
隔帘之后,一道人影焦躁不安地挣扎着,系在颈间的束魔绳另一头连接在墙柱上。
叶初秋平日里不喜人服侍,满后院的男宠也不过是敷衍剧情的背景板,她偶尔兴致好会宠幸两个,但都只是浅尝辄止的寻欢作乐。故,隔间早就废弃,每日有宫女打扫,用来存放换季的衣物。
叶初秋也是没想到,这殿中竟还有他人!
她眸色一暗,忍着淬情寒骨,抬掌凝气将那些隔帘击飞。珠串在空中碰撞得清脆悦耳。
帘后,少年那清俊的面容映在月色下,澄澈的黑眸凝望过来。
作者有话说:
亲妈(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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