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秋心口被揪着难受, 她捏了个诀将那些炭火和刑具尽数撤去,还将地上的血迹一并消散。
她调度灵力把他身上的束魔绳都解开,那只小羊羔全身软得跟要散架似的, 软趴趴的眼看着就要栽倒下来,她身形一动将人捞进怀里。
潮湿阴冷的气息扑在她的身上, 这感觉像抱着一块寒冰。
小羊羔的头发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扰得她的心愈发沉闷。
裴烬在她怀里瑟缩着,下巴磕在她的肩头, 砸得她差点也向后倒去。
小羊羔真的沉……叶初秋心道,又将他往怀里抱了抱。
她小心谨慎, 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却见他断掉的那只右臂像提线木偶直直下垂,叶初秋心里的不忍又多了几分。
这也太惨了吧……这真的是男主吗?
叶初秋心疼地搂住他, 感受到他的神弦还恐惧地紧绷着,她轻柔地抚着他的背哄着:“没事了,别怕, 没事了……”
旁边的沈清淼见了, 也是不忍地皱着眉,转而开始骂起刘傲:“这也太过分了吧, 断他手臂的又不是裴烬,是那只魔物啊!二长老把裴烬的手断了, 他俩算是扯平了,怎么他还要来私自用刑!这般小小年纪的心肠就这么歹毒,以后岂不是会干出更过分的事!”
叶初秋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刘傲脸上那些抽搐的魔秽。
她的思绪正欲飘散开, 忽然察觉到耳边细弱的哽咽, 待她意识到裴烬这小子竟然哭了后, 那小羊羔伏在她的肩上抽噎,声音都开始不对劲。
沈清淼瞳眸微微睁大,不过瞬息调转了个身:“秋秋……嗯……你先处理一下,我去外面透透气,里面的味道我不喜,好了再叫我……”
言罢,她就飞快逃离现场,顺道将牢房门口两守卫也带走了。
小羊羔越哭越凶,虽然没哭得很大声,但眼泪却哗啦啦地流,全流到她衣上,还有鼻涕哈喇子也湿答答地往外掉。
叶初秋又发出灵魂拷问:这真的是男主吗?这真的是上一卷中统领魔域并冷酷无情贯穿她一剑的魔尊吗?为何现在哭成个三岁小孩样?
叶初秋束手无措,只得又试探地拍拍他的肩。
裴烬感受到那股温暖,身体本能地朝她靠近,蜷缩在她怀里。
她身上有着和娘亲一样的味道,也有着和娘亲一样的温柔,所以裴烬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要,只想放肆宣泄自己的委屈。
这些天里,他每经历一次那窒息的水刑,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
那些盐水会漫过他的伤口,烧灼的痛苦像是要把他的心脏碾碎!
他不知道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活着只是加倍的痛苦。
可每当他快要彻底在黑暗里迷失时,又会想起以前和娘亲一起生活的时候。
娘亲对他说一句“阿烬乖,不哭”,裴烬觉得自己还可以再苟活下去。
死了,便再也想不了娘亲了,也就闻不到那赤莲花香了……
“好啦好啦……”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叶初秋摸摸他的头,觉着这小羊羔一直哭也不是个办法,于是软下声哄着,“阿烬乖,不哭啦……”
却没想到这句话让那少年哭得愈发汹涌,眼泪和鼻涕足足翻了一倍不止。
叶初秋登时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羊羔的眼泪是声控的,人一说话他就哭得得劲。
她压抑住那颗怦怦乱跳的心,任由他抱着,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囚笼上。
叶初秋想起上一卷中始乱终弃那段,她似乎就把人安置在了这里。
暗宫水牢。
小说中只是用“惨绝人寰,人间地狱”一笔带过,直至今日她真的深处其间,才觉得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森冷可怕。
怪不得小羊羔男主会在这里彻底觉醒魔尊血脉黑化,这哪里是人能待的地方?
思至此处,叶初秋离开裴烬,想看看他颈脖上的魔纹。
他哭得鼻子眼睛通红一片,眼泪和鼻涕蹭在脸上乱七八糟,哪还有男主该有的清俊帅气。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叶初秋想把这段也录下来,和上次他狼吞虎咽吃东西的影像打包在一个文件夹里。
叶初秋习惯性摸摸口袋,没有抽纸,索性把袖子拉长,抬手去眼泪和鼻涕:“行吧,看你还是个将将上高中的弟弟,姑且允许你哭成个小屁孩样……把眼泪擦一擦吧小哭包……”
叶初秋自言自语着说得极轻,裴烬没有听清,他只知道视野模糊时,是叶初秋温柔地在给他擦眼泪。
衣服布料摩挲在他的下颌上,她手背的温度传递过来,比那些眼泪还要滚烫,一直烧到他的心口上。
叶初秋听到那虐男积分跟坐火箭似的又开始蹭蹭直冒,心里“嗯嗯嗯?”的还在疑惑,面前这只小羊羔竟然又开启新一波眼泪决堤攻势。
这什么情况啊这是?叶初秋心道。
袖子已经不够她擦的了,袖口全被小羊羔的眼泪哭湿了。
这次小羊羔边哭边抽泣着说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姐姐,好疼……”
“这次不喊娘亲了是吗?”叶初秋和他面对着面,古怪地挑弄一下眉毛。
裴烬顿住哭泣,还在怔愣着,泪眼婆娑的样子看起来……
软萌可欺?这是叶初秋的第一想法,等她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时,她内心再度崩溃抓狂质问着:这真的是男主吗!这真的是男主吗!这真的是男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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