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虎死
李石虎自从被免去了村长的位子后就一直呆在家里, 寻常与他交好的人上门来看他也都被他赶了出去。他心里恼怒的很,总觉得这些人是来看他和他媳妇的笑话来的。
李石虎媳妇没有完全瘫,但几乎走不了路、话也说不完整, 平日里上个厕所都要别人跟着, 她儿子特意请了镇上的大夫来看,大夫说恢复正常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神灵保佑。
可大家都知道,神明连那些有大功德的将军善人、有钱财权力的世家富人都不保佑,怎么会来保佑她这区区一介老妇呢。
村里有的人实在, 不晓得编什么假话去安抚李石虎,只说让他好好养着;平日里机灵的那些人见他没了村长的位子也懒得说好听的话奉承他,于是被人巴结吹捧惯了的李石虎这段时间脸色愈发阴沉。
他总觉得那些人都不怀好意都等着看他笑话, 他也不想看那些人的嘴脸,于是天天在家里呆着,靠着大门抽旱烟。
早上天还没亮,李石虎就起来坐在大门里头、背靠着大门抽烟。她媳妇腿疼, 就连梦里也会无意识的叫唤几声,吵得他睡不好, 整个人瘦了一圈。
抽着抽着就想起了刘铁柱,李石虎不知道他大儿子派出去的人得手了没, 想着那人在山匪里待过几天, 应该是得手了的。
李石虎原本是不想杀刘铁柱的,可谁让刘铁柱不识时务偏偏要将他拖下水呢, 而且还害得他坏了名声丢了村长的位置看尽了脸色,就更该死了。
这样想着, 李石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敲门的声音, 他没有想太多, 家里的药快喝完了,他以为是自家儿子让人送来了药。
李石虎抖了抖旱烟杆子站起身,同时回了一句:“来了,慢些敲。”
拉开横在门后的木棍,李石虎打开大门,就见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什么送药的人,而是许久不见的刘老头。
李石虎心里惊慌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知道刘老头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是村长吗?”刘老头看不见,就歪着头仔细听前面的动静:“我家铁柱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李石虎还在为自己刚刚惊慌后退的事情生气,闻言语气差到了极点:“你那儿子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他没回来关我何事?”
刘老头似乎瑟缩一下,喏喏应声:“是、是啊,你怎么能知道呢,你肯定不知道啊!”
见着刘老头这幅样子李石虎下意识觉得心慌,不等他反应就见刘老头猛的一下冲了过来,怀中亮出一把蹭亮的菜刀。
李石虎惊慌后退躲刀,那刘老头眼睛看不见被大门的门槛绊了一下,第一道只落在村长的胳膊上,力气之大差点连他的整条胳膊砍了下来。
“啊-杀人了!”村长的惨叫响彻整个游落村,周围的邻居听见声音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只着了里衣就跑出来帮忙。
然而他的这一声叫喊却也给了刘老汉机会,原本还摸不定他位置的刘老汉迅速爬了起来,那瘸了的腿此时比李石虎这个双腿完好的人速度还快。
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出来,在众人惊呼「不可」「住手」的声音中,刘老头的第二刀精准无比的砍在了李石虎的胸口。
可惜菜刀刀口长,再加上有衣服阻挡,一刀下去没能直接要了李石虎的命,刀口从胸膛一直划拉到肚子上,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可李石虎还活着,勉强喘着气,对外人说的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邻居们此时已经进了大门将二人围住,可碍于刘老头手里沾满了血的刀子,并不敢上前阻拦他。
有人立刻撒丫子跑去请新的村长,焦灼之下,只听刘老头哑着嗓子开口:“我儿原本没那个心思的,是你偏要说给他听。五百文钱啊,我和他娘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才攒了二两银子给他娶媳妇。你一张口就是五百文钱,他那混账贪财的性子,怎么能不帮你去干那事呢?”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哗然,原来刘铁柱真的是听了李石虎的话才去毁人青苗的吗?
可惜李石虎伤势太重,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嗬哧嗬哧大口喘息着,像灶膛里破旧的老风箱一样。
刘老头慢慢坐在地上,如今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只想在死之前将事实说出来,他儿子做过的事情他认。可那些不该由他儿子背的黑锅,他也要尽力给摘了去,不让他儿子死不瞑目。
“我之前就觉得不好,可听镇上回来的人说我那孩儿被流放了,我那会儿还想,流放了也好,至少保住了一条命,说不定在那边疆还能改去他混账性子,再找个媳妇生个胖娃娃,好好过日子。”
刘老汉声如泣血,字字如刀,听在旁人耳中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可你到这地步都不肯放了他,还要找山匪去杀了他。也算我儿命大没死成,被好心人从尸体堆里扒了出来带回了镇上,我才能再见我儿一面。”
“李石虎啊,我儿的尸骨还在家里放着呢!”刘老头喉咙里愈发含糊不清:“你我自小一块长大,我从未有对你不住的地方,你怎么就如此心狠,连半点旧时的情分都不念呢?”
李石虎瞪着眼睛双手徒劳的抓了几下,鲜血将他身下染红,眼看就要不成了,众人不忍的别过头不去看他。
很快新村长和大夫王伯匆忙赶来了,人们连忙让开一条道让两人进去。
王伯看着胸膛已经没了起伏的李石虎,摇摇头:“没了,没救了。”
紧接着他又去看刘老头,众人这才意识到刘老汉已经有一会儿没有出声、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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