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地抬起了喜帕一角擦汗。
“君姐姐不相信那妖怪能变成人形吗?”半晌,小叶的声音传来。
隔着轿子,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闷,秀秀费了好大劲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是不信。”秀秀热得有些难受,拨开车帘探头道,“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就是不懂它为什么要剥了自己的脸皮,这完全没必要不是……吗……”
秀秀话音一顿。
这次没有狂风,但她似乎又听到了季鸿归那比办丧事还催人泪下的唢呐声。
仿佛就响在耳边,就在她身边。
“小叶你听到了吗?”
小叶道:“听到什么?”
“就刚刚那位季哥哥的唢呐声。”
小叶道:“没听见。”
怎么会没听见。秀秀愣愣的,忽然感觉身子往后一仰,竟是那轿子又被拉起来,往前而去。
这次的速度与先前那慢悠悠的晃悠完全不同,简直像一脚油门踩到底,喷射而出。
速度太快,秀秀拼命扶住窗沿,声音都忍不住颤抖:“小叶你要做什么?”
没有人答话,耳边是狂躁而起的呼啸声,不知过了多久,轿子蓦地停稳,外头才终于传来小叶的声音:“出来。”
短短两个字,如冰渣一般,完全没有先前憨傻的模样。
秀秀下意识地握紧胸前的护身符,拼命在脑子里捋清思绪。
小叶,老叶,被剥脸皮的男人,被烧死,却又没死……
难道说!
秀秀想到一个可能,感觉周身的灼热在瞬间褪去,如至冰窖。
她背上的汗粘腻在衣服上,又冷又麻。
难道说其实那个被剥脸皮的男人根本不是妖怪,就是老叶本人。那个妖怪先吃掉的人也根本不是老叶,而是小叶。
它吃掉小叶后,又变换成小叶的模样找到了在另一头砍柴的老叶,吃下他的脸皮,还要吃他的血肉时被巡山的村民正好撞到,干脆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将被痛到说不出话的老叶诬陷成妖怪,看着他被活活烧死,如此一来,笑娘桥寻不到妖怪生活的踪迹也正常了,因为他一直都潜伏在普通的人群里。
秀秀心底越来越沉。
“快出来。”门外的“小叶”已经开始不耐烦,狠狠踹了一脚轿子,轿身蓦地像后倒去,又被他猛得踩住扶柄,秀秀被这么一来一回,惯性地摔出了轿子。
“装新娘骗我?”他一脚踩在秀秀背上,重重碾过,“你们这群女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秀秀被这一脚踩得几欲吐血,就听那“小叶”疯狂道:“嫁给我不好吗?不好吗!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你们这些女人都该死,就该被做成瓷器摆在家里!都去死吧!”
他越说越疯狂,秀秀抓着地努力屏住呼吸不让他一脚给踩平了。
现在她很清楚了,这个狗妖怪估计就是被前女友甩了,开始报复社会,极致变态版的FFF团,那些可怜的新娘八成就是被他做成了瓷器!
秀秀埋在土里,费力抬起手,对他比了个中指。
“小叶”忽然收回脚,笑了一下:“你说你来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秀秀趴在地上也想,她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她就只是想回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发上一痛,竟是被那妖怪扯着头发一把提了起来。
“你自找的,就怪不得我了。”他道。
他的气息喷洒在秀秀的颈窝处,就像夏日里的毒蛇,听得人头皮发麻。
秀秀挣扎了两下没睁开,只能大声呵斥道:“我朋友马上会找过来的,到时候你就完了!”
“是吗?”他不屑道,“就那群被幻象耍的团团转的废物吗?”
说着,他忽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尖锐的,如鲨鱼一般的牙齿,冲着秀秀的脖子一口咬下!
秀秀痛得大声尖叫,拼命地在身体里动用一切灵力,一掌拍向那妖怪。
这力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因没有想过她会反击,毫无准备之下竟真的被秀秀拍得疾退几步。
好不容易挣脱开束缚,秀秀转身就跑,但嫁衣太长,有些碍事,秀秀提着裙摆,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那怪物将她一把撂倒在地上,随后将她丢弃在地上的喜帕又重新盖了回去。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吃了你的,你是我的新娘我怎么舍得吃了你。”
“我只会吸干你的血,将你做成瓷器娃娃,让你永生永世陪伴在我身边。”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想到他这张嘴不知道吃了多少人,吸了多少血,秀秀恶心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妖怪被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下,也没有生气,他炙热的眼神盯着秀秀的白嫩的脖子,忍不住舔了舔嘴。
君春染这具身体本来灵力就不高,秀秀又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所有的动作都仅凭本能。
她将灵力集中在手上,拼命打出去,一下又一下。
但没什么用,妖怪将她一把按在地上,力量巨大的悬殊让她动弹不得。
妖怪腾出一只手重重掐住她的脖子,随即俯在她颈边,重重地咬下。
尖利的獠牙刺破肌肤,秀秀被死死禁锢在地上,脖子上窒息的感觉和浑身失血的感觉交错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死了。
眼前是大片夺目的红色,她睁着眼睛,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指尖够到了心口处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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