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礼:“伯鱼道友!阿飞说话直,你莫要见怪。三位高义,愿意随我们到点苍擒获雾人已是感激不尽。近几日来,亦多亏了三位相助,才能不惊动雾人而将其尽数抓获,将伤亡降至最低。丹绪内心感激不已!傅……”
伯鱼打断道:“夸我们可以。废话就不要多说了。”
他此言意有二,丹绪只能闻其一,故惶惶揖更深:“丹绪求伯鱼道友救傅沈泊一命!”
阿稚拦住他就要跪下的膝盖:“伯鱼的意思是,夸我们之举很好,他很是喜欢。但是你话说得太长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简练些说出来,不必长篇大论。并非只需你夸赞我们即可,其余皆是废话,不必再说之意。”
伯鱼托腮,笑道:“阿稚懂我。”
阿稚清莹秀澄的一双眼睛里,水波微微漾了一下,嘴角现出一个浅浅梨涡来。
“那……”丹绪呆呆地说道,“伯鱼道友的意思是?”
千牵已然看不下去了:“讨……他的意思是,救!”虽则她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本领,竟能够救被种了白瞳术的人了。
丹绪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
伯鱼逗弄道:“我说是假的呢?”
丹绪反应过来了,笑逐颜开道:“肯定是真的!伯鱼道友、阿稚道友还有千牵姑娘,你们是大好人!”
“不过……”伯鱼一副迟疑的模样。
“不过什么?”丹绪马上上钩追问,其姿态仿若一个被拐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倒霉二愣子,周飞在旁边瞧着,只盼他莫要牵扯自己了。
这样,起码还有个人救他一把。
“不过那傅沈泊不大领情,千牵这丫头,也难办得很。”
“我去与他说去!”丹绪就说就做,转身就要跑。
“急什么。”伯鱼伸手将人拉住了,“他本就认定我家丫头接近他别有所图,你这般上赶着去,他岂不是愈发认定我家丫头迫不及待想要谋算他?”
“怎么会呢!”丹绪急道。
周飞额角青筋跳了跳,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丹绪道友认为自己性子如何?”伯鱼道。
“还……还行?”丹绪犹豫道。
“谦虚了。”伯鱼道,“丹绪道友古道热肠,急人所需,掏心掏肺,一片赤子真诚,苍苍青天可见,渺渺日月可表。区区”还行”二字,怎么配得上你。”
千牵懂了,伯鱼一开口说好听话肯定就没好事,他这是说丹绪人傻好骗。
人傻好骗的丹绪,不负众望地羞涩挠头:“也……也没那么好。”
“所以啊,像傅沈泊这种虑事周全,心有九窍,谨言慎行的人,定然会认为是我等欺骗于你,使你当个说客,去说服他,好让我们奸计得逞。”
“什么奸计得逞?”丹绪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又没准备,哪能知道呢。”伯鱼摊手,模样格外真诚。
“那……那该如何是好?”
“所以啊!”伯鱼给自己续了半杯白水,“我这不是向你打听打听傅沈泊这人么。”
好家伙,大半天了,这话头才终于接上了。
丹绪被绕晕了,脱口就将傅沈泊的事情和盘托出,周飞拦都没拦住,而且他竟找不到拦丹绪的理由!真是见了鬼了。
伯鱼在心中稍稍整理了一下丹绪颠三倒四,且极富个人浓烈感情的遣词用句,将真实事件抽取剥离出来。
“也就是说,傅沈泊出生在有钱有权的大官家,自小丰衣足食且极富才华,因此颇有些恃才傲物,得罪过不少人,流言中毁誉参半。
只是你与他自幼认识,始于才华,陷于其志气之高大,对他折服至深。后来族中有人犯事,株连至他家,举家流放。
其父不堪辱,自尽而亡。昔日所识之人,极尽践踏之事,甚至污蔑他修魔道的邪术,以致满身修为被废。
有小人落井下石,他一朝不慎,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其母寻医,觅得,以双眼换其性命。傅沈泊后性情大改,胆小行事,受辱而不敢抗?”说到最后,伯鱼语带疑问,一副得趣模样。
丹绪叹了一口气,满是痛惜:“差不离。”
千牵感叹:“没想到这傅沈泊身世这么悲凉。”
阿稚却是看向伯鱼:“伯鱼可想到了法子?”
伯鱼摸出白玉壶,替他满上碗中桃汁。
“那自是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