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吧。许逊十世前是妖神的徒孙,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应该会想问许逊具体原因吧,没想到妖神还挺关心故人,可惜许逊已经转世太久,都忘了自己的师叔祖,甚至没来看看妖神。”
镇寒山道。
路星河回到了自己并不满意的宿舍,环视四周。
他不喜欢这间卧室,因为太简陋了,简陋到总是让他想起他一生的最初,他最落魄的那段时光。
也是他最厌恶的时光。
厌恶到但凡会和那段时日有相似之处的存在,他就会情绪失控,生出无尽的悔恨。
偏偏,在他重新开始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代表着那段落魄经历的人。
许逊。
与最初丝毫无二的容貌,一模一样的温和气质,还有那种忧郁又带着痴迷的眼神。
几乎在和许逊对视的一瞬间,路星河就感觉神魂震颤。
他明明杀了他,为什么自己重回世间,许逊也会阴魂不散地跟随而来,还用和他临死之前几乎无二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瞬路星河是恐慌的,惊惧的,他看似神色冷淡厌恶,但必须用所有的自制力控制自己,才能忍住不发抖,不咆哮。
他凭什么还回来,还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又凭什么,那一眼之后就疯狂的逃走,仿佛自己是蛇蝎。
路星河坐在床边,一手捏住猎魔人特意为他准备的细瓷杯盏,看着杯中冷掉的茶水,带着嘲讽,语气凉薄地嗤笑:“蛇蝎……是了,对他来说,我本该就是蛇蝎。蛇蝎心肠,他临死是这样想我的。”
茶水浑浊不堪,映出路星河扭曲的眉眼。
“转头就成为别人的未婚夫,这样的爱,果然是肤浅又恶心。”
话音落,手中的茶杯碎裂,茶水打湿了路星河的指尖。
他的心竟然又乱了。
一如既往,能扰乱他心神的,只有一个许逊。
路星河闭住眼睛,想起过了这么久,依旧无法忘记的许逊临死的一幕幕,以及找到许逊的魂魄时的一切。
眼中无声无息地流下一滴泪。
“不该,真是不该,唯有他再死一次,才能不会再影响我。逊儿……你说过的,愿意为我去死,你爱我。”
拭去眼角那唯一的一滴泪,路星河睁开眼睛,无喜无悲,没有恨意,也没有杀意,似乎就此坐化成了一尊佛。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泪水,摩挲指尖,感受着这幅费尽心机掠夺占据的躯壳里的力量,露出得偿所愿的笑:“没错,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力量,属于妖神的力量。我是妖神,这世上,唯有我,才有资格成为妖神!”
许逊和被舍弃的那些人,不该阻碍他。活着无法抵挡他,死后就更不该令自己动摇!
所谓强大的魔王,魔界秩序,都不该阻碍他。
手腕一翻,金苹果和魔镜出现在手中,路星河掐个法诀,一片白色的羽毛便飞了起来。
那是之前降临后攻击了他的天使的羽毛。
捏住那片羽毛,路星河口唇一动,几句话便顺着羽毛传了出去。
此时,又一次变成鹦鹉,蹲在魔王所在的别墅外的树上晒太阳的乌列尔和雷米尔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若想找回你们所谓的圣物,便来找我,我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我知道你们寻找多年的东西在哪里。”
乌列尔伸着脑袋,瞪着眼睛想看透遮住视线的玻璃穹顶,闻言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后一爪按住羽毛,继续观测魔王。
魔王拥有强大的力量,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旧日支配者存在的男人,甚至他本身就可能是旧日支配者之一,虽然披着俊美的人皮,但是天使在靠近魔王时,就感觉灵魂中传来了宛如海啸般的震撼和臣服,正是这些,让乌列尔猜出了魔王的真身。
能借由靠近就能让他们魂魄战栗的,唯有属于旧日支配者顶端的克苏鲁才有这等能力!
所以,魔王是批皮的克苏鲁,实锤了!
克苏鲁狂热爱好者哪里还能顾得上魔镜和金苹果,他们活着就是为了自由,就是为了克苏鲁!
克苏鲁才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