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前的桌面摆着一溜调料,光闻着蒜汁和芝麻酱的味道司梨就咽了咽口水。
“吃的就是这一口,你没吃过就来一起吃个新鲜。”司梨探出身子,扬声道,“掌柜的,两盘羊肚仁,加上牛羊肚仁一盘,再来四碗羊杂汤!”
“来了!”摊主应一声,再没刚刚那副木讷模样,拎着刀切丝下锅,刀光闪亮若雪,落进锅里的肚花转瞬捞起,摊主声音粗犷带笑,“小丫头会吃,再送你个烤烧饼,蘸料自己下来调啊!”
“好嘞!”司梨笑了一声,“看来不用给小雀再加一碗了。”
车上三人小雀没进过京城,王庭和孟陶陶在城里从不留下吃饭,只司梨一个假京城人调着蘸料摆足了东道主的样子。
刚出锅的肚丝脆嫩弹牙,咬起来带着咯吱咯吱的响声,要不是旁边还有三个人在看,司梨简直要化在这一□□肚里。
调好的葱蒜麻酱蘸料将一筷子肚丝裹满,微膻的牛羊肉味道便浅淡许多。难怪说秋天吃肚,进了秋天,剥了皮的肚肉上还带着一点说不清来处的肥油口感,牙齿过了瘾,又温柔地抚上舌尖,不知梁实秋先生写的口北绵阳肥嫩肚花滋味是否便是如此。
都说吃爆肚最好的是吃出咬脆黄瓜的声音,司梨却觉得这脆中带韧,韧中带肥的口感最是美味。
“掌柜的手艺一绝啊。”司梨过了嘴瘾,再喝一口热烫的羊杂汤,挑起里面焯软的白萝卜和白菜蘸着蘸料吃,快冬天了,一口羊汤下去,跑出汗有些发凉的后背顿时感觉暖烘烘的。
摊主一乐,“没练几年,以前做羊肉锅子老是有下水煮不完,正好一起烫了。谁知道羊肉锅子不好做了,反倒是这爆肚常有人来吃。姑娘坐着,烧饼马上给你切了送来。”
小雀已经坐下来灌了一碗汤,见孟陶陶和王庭迟疑,司梨招了招手,“来,坐下吃。”
小摊不大,吃食全放在一张条凳,四人挤在另一张条凳上,王庭起初还有些注意着形象,吃了两口就闷头苦吃,一时间小摊前全是咯吱咯吱的响声。
加上摊主送的一个烧饼,四人仍没吃饱,最后又烫了些白菜,每人吃得肚子圆圆才停了筷,上车时连最是谨慎的孟陶陶都眯着眼打起哈欠。
小雀已经歪着头睡出了口水,梦里不忘夸一句司梨,“小姐……会吃……”
吃饱了的王庭心情好起来,一路跟司梨说着京城里各家老店位置和他昨天打听到的各处大略租金回了庄子,他在外面说着,司梨听得昏昏欲睡,勉强记了个七八分。
临到庄子门前,忽然听到王庭嘶地抽了口气,“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司梨打起精神,顺着缝隙向外看了一眼,顿时清醒过来。哪里是眼熟,农庄门前正甩着手帕走上马车的分明是从她身边找机会回了司府的青莲。
离得远听不清青莲在说什么,但她脸上那股得意劲做不了假。青莲如今留在府中,那么,是司棠还是她那个好继母要动手了?
司梨低声道,“王庭,当做路过,低头。”
两辆车在土路上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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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说的是梁实秋《雅舍谈吃》,爆肚我一个人能吃一盘呜呜呜,现在爆肚冯他家没有以前好吃了,伤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