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夕之间长大了许多。他这才发觉自己以前对对方的那些恨意来得有多么可笑,可是多年里辗转反侧就连梦里也不能如愿以偿的‘求不得’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洪流而消散。
可随着恨意消散,他已经没有理由站在风催雪的面前了。
他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偏执任性的少年,所以他没有脸再去见风催雪。至于‘求不得’,他会好好的埋在心里,努力做到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辞别方家众人,风催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突然感觉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的。”
青峰:“?”
风催雪道:“我说此役过后,让方家主给我讲岑庄主的事......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的。”青峰轻轻将风催雪被风吹起的碎发往后拨了下,“我们肯定能赢。”
“我们当然能赢。”风催雪十分自信,转念一想,觉得确实没必要说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就在这时,风催雪忽然敏锐的察觉到青峰往远处瞥了一眼,不由有些好奇,“看什么呢?”
“飞过去一只虫子。”
青峰的谎言依然蹩脚得让人心疼。
风催雪没有再往旁边看,勾了勾青峰垂在袖间的手指,在重重树影后那人的目光之中渐行渐远。
直至消失不见。
风催雪怀里抱着霜火,走路的时候也不经意的摩挲着怀中的剑,跟着青峰的脚步亦步亦趋,神思早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而青峰也十分默契的没有打扰风催雪,安安静静的走在风催雪身边,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引路人。
走着走着,风催雪忽然脚步一顿,青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也停了下来。
“你说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很差劲?”风催雪忽然问。
青峰:“?”
“我觉得我刚才......”风催雪语气有些犹豫,似乎正在组织语言,“我觉得我刚才对方家主有些冷淡,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天可怜见,自信如风催雪什么时候这么忐忑过?居然会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如何。
不等青峰回答,风催雪又肯定的道:“确实不好,我当时就知道吃,你怎么不拦着我点?”
本来青峰还没适应风催雪突如其来的忐忑画风,听到这一句时终是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
风催雪面无表情:“你果然也觉得我当时的表现很可笑吧。”
青峰略过风催雪当时都要把头埋到碗里,一心一意盯着饭吃的事情不提,俊冷的面容上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没有,我觉得你很好,我们都觉得你很好。”
风催雪并没有被青峰的话安慰到,怀疑的看着青峰,眼里写满了‘你在敷衍我’。
“没有敷衍。”青峰捧起风催雪的脸颊,在对方不安的神情中,轻轻在其额头上印上一吻,“我们都很喜欢你。”
“你看,方渐鸿每次见你都那么热情,东境地脉一直握在方家手里,要不是你,方家也不会那般轻易就给我们用,方家主还把霜火剑给了你,还给你送了这么多......”
青峰手指轻轻在风催雪腰袢一勾,勾起腰带上一串环佩叮当作响,他语带笑意道:“这么多东西,要帮你装起来么?”
“不要。”风催雪道:“就这么挂着。”
“好。”
战火纷飞的边城街头难得安静,百姓早已被疏散出城,修士们也忙着修固城墙,此时街上空无一人,于是两人就在日光灿烂的街头相拥而立。
风催雪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路过的风听到一样,“其实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相处,我......从小就没有亲人,也没有羡慕过别人,我只是看别人和亲人相处时发现,每个人和亲人相处的方式都不一样,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亲人相处,我......从出生以来,没有见过他们。”
唯有多年前那次在方府门外的一眼。
还是躲在暗处,见不得人的。
“我知道。”青峰轻轻抚摸风催雪脑后的墨发,轻声道:“你只是近乡情怯。”
近乡情怯?风催雪不能理解,他虽然对‘家’这个东西没有感觉,可是却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回家了反倒要害怕,可是再仔细一想,好像自己也是这般。
不对,自己并不是因为要回家才害怕。
风催雪想直接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可是又觉得有些掉面子,于是在心里反复斟酌,该怎么跟青峰表达才好。
青峰也静静的等着,不发一语,耐心的等着风催雪把语言组织好。
“我不想他们问我以前在做什么,又是怎么生活,认识了谁。”风催雪斟酌的道:“事无巨细的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看别人的家人都爱问这种问题。”
默默的,风催雪又补上一句,“尤其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
总不能说:我以前生活在妖界,没事杀妖怪杀人玩,后来又跑来人界搞了一出大乱子,人人欲除我而后快。
青峰的心忽然化成一滩柔软,他一直都知道风催雪在顾虑什么,害怕什么,可这都比不上风催雪亲口将顾虑说出来时这般感受深刻。
他的风催雪其实有时候很自卑。
青峰这般想到。
自卑于出身妖界、活在血腥与杀伐之中,自卑于见少识窄,不够光明磊落。
这个认知是在风催雪随段劫生去妖界,青峰日夜受心魔煎熬时,他忽然想到的——风催雪失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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