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链子天天都检查,好端端的怎么断了,幸好没跑太远,要不然就出大乱子了……”
“还不是那几个不长眼去招惹,希望江公子别迁怒我们……”
“死了这么多人,啧,看来岛上又得添新劳力了。”
远处几名负责抬担架的守卫正在低声交谈,按道理来说,这么远的距离别人应当是听不见的,奈何他们遇上的人是青峰。
青峰指间微动,夹在手指中的小石子悄无声息地朝担架飞了过去,悄然掀起白布的一角,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一般。
一名守卫连忙盖好白布,将担架上的人重新遮盖起来,然而就是方才掀起的那一瞬间,青峰看清了躺在担架上的人的情况——数道深深的血痕从头顶贯至肩胛,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像是被什么野兽抓伤的。
青峰心里大约有了猜测,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些担架来前的方向。
东院内。
阿彩胆子小,只给风催雪指了方向便不愿再过去,这也极大方便了风催雪的行动。青峰先前在他衣领上画下了匿息符,能够避过院内那些修士的探查,只需小心翼翼地避过守卫视线便可。
很快,风催雪便到了阿彩所说的地方,这是在东院的荒芜角落处的一座柴房,推开房门,便看见阴暗潮湿的柴房里面躺着两名奄奄一息的女子。
尽管先前对江原的特殊癖好有过猜测,但风催雪还是惊讶了一瞬——那两名女子身上遍布鞭痕,可以说是没有一块好肉,就连脸上也满是血痕,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风催雪连忙蹲下身试探二人鼻息,其中一名女子尚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而另一名已经彻底没了气息。风催雪连忙从衣袋中翻了翻,摸出一小瓶丹药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喂进那还活着的女子嘴里,这瓶丹药还是上次青峰硬要塞给他的,说是治伤续命的灵药。
而后风催雪略微思考一瞬,站起身,双手合十恭敬地朝那名已经断了气的女子尸身拜了三拜,“实在不好意思,委屈姑娘将就一下,待我回来一定给你找个好归路。”
说罢风催雪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女子的尸身藏到了柴垛后,挡的严严实实,自己则抹了点血,一面皱着眉往自己衣裙还有脸上大概抹了一抹,随意把头发拨得乱糟糟的,确保挡住脸,而后便侧身躺在了那名女子原来躺的位置,眼睛一闭装死。
半个时辰后。
几名侍卫推开了柴房的门,也不交谈,不管地上二人是死是活,直接胡乱拿草席一卷,十分熟练地抬着这两人上了马车。
风催雪被潮湿发霉的草席熏得浑身难受,那草席把他从头到尾卷了个严严实实,睁开眼只能看到脏兮兮的席子,风催雪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嫌弃的闭上了眼,可草席的腥臭味还是源源不断的往鼻子里涌,加上那破烂马车又颠簸得人一震一震,那体验别说有多惨绝人寰了。
风催雪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罪。
奈何马车外还有修士守卫,不能轻易诈尸,风催雪动又不能动,满鼻子都是腥臭气息,难受得紧,只能恶狠狠地捏了捏袖子里的灯人泄愤。
以前大多是灯人围着他转,风催雪很少去摸灯人,那灯人摸在手里暖洋洋的,像个小火炉。
这马车走了好长一段路,耳边只有车轮匝在路上滚动的声音,再加上满鼻子的腥臭气,简直是度日如年,风催雪闲得发慌,突然有些怀念青峰了——最起码有个人能说说话。
嗯嗯!仅此而已。
待到风催雪把袖子里的灯人捏成圆的,再搓成扁的,再捏成圆的搓成扁的……来来回回搓了几十回,马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风催雪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被人搬出了马车,外面的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透过草席渗入进来,风催雪又被人“哐”地一声扔到了木质地面上。
风催雪瞬间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满脑袋都冒着金星。
“……”风催雪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把袖子里的灯人捏成了一张饼。
“这姑娘可真够重的,累死了我了。”侍卫嘀嘀咕咕。
风催雪无声地磨了磨牙,“……”
马车颠簸以及被摔到地面造成的眩晕还没过去,风催雪又感觉到一阵持续的晃动,这回不像在马车里颠得那般狠,而是像浮在水面上那般摇晃。
贴着甲板,还能听见水浪翻卷的清脆波涛声。
他们出海了。
作者有话说:
雪宝:回去得洗八遍澡……
今日份橡皮泥.灯人:而我又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