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对方浑然无觉道:“好的,冠……什么斋的点心呢?”
彤儿松了口气,笑道:“已经派人去买啦,公子稍等片刻,冠春斋的栗子糕和荷花酥是一绝呢。”
“荷花酥好荷花酥好。”风催雪喜笑颜开,“站累了吧,来来来坐坐坐,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彤儿心说没想到这位公子人长得好,性格也如此单纯和善,当即为自己之前那点小心思心生愧疚,遂与风催雪好生交谈了起来,不一会儿便被风催雪带进了坑里,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交代了个彻彻底底。
另一边,沈玉魄才挽上青峰的胳膊便立刻被甩了下去,沈玉魄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收回了手。
“你之前可没跟我打招呼要带他来。”沈玉魄声音犹带笑意,“我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万一我哪天手抖不小心把他杀了,掌门师兄您可千万别怪我。”
青峰淡淡道:“天衍派已经不在了,我不是掌门。”
青峰端坐于窗前,旁边摆着一面铜镜,铜镜里映出一张五官深邃,清冷出尘的面容来。
——这是属于他本来的面容。
“老掌门已故,你不是掌门谁是掌门。”沈玉魄站在他身后,摆弄着一碗药汁,“虽然现在同门所剩无几,但在我心里,天衍派一直都在。”
青峰垂下眼,沉默不语。
调好药,沈玉魄从柜中取出一个匣子来,匣子中放着几枚碧色的丹丸,沈玉魄挑挑捡捡,捡出一枚丹丸放进了药汁里。丹丸顷刻间与药汁相融,在碗里化成透明的药水。
“他的变化倒是很大,忘心草的效用有这么大?消除记忆就能把一个人变成傻子?”沈玉魄将化开的药细细涂抹在青峰的脸上,药水呈透明色,
青峰皱眉,眼里透着不悦。
“别皱眉,药还没干,你想一会易容出来的样子皱着眉头么?说傻子你还不乐意了。”沈玉魄放下药碗,看向旁边兽炉里的香,“好了,一炷香之内,不要动,不要作任何表情。”
青峰“嗯”了一声。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最会装疯卖傻了。”
青峰打断道:“不要再说了,我心里有数。关于赤焰复生之事,事关重大,得派人好好留意。”
沈玉魄却觉得奇怪,“凤凰魂都被放出了五年了,早不复活晚不复活,怎么这一回风催雪醒了,赤焰也跟着醒来了?”
沈玉魄也只是随口一说,笑了笑,“不过赤焰现在还是雏凤,灵力低微自身难保,应该不会急着向修士寻仇。妖类以强者为尊,又不比我们人,还讲什么礼仪规矩,恐怕现任妖王就先不会放过他……”
青峰:“小心为上。”
“是呢是呢,我原也在想,青峰前辈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杀人呢?”装潢古朴的屋中,彤儿道:“看来果然是被冤枉的。”
方才彤儿并不在厅中,是以并不知他们三人之间的交谈,风催雪点点头,“对,七星门的人说,是因为归鸿发现青峰是魔修,所以青峰才痛下杀手。”
彤儿惊讶地捂住嘴,“啊呀,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青峰前辈怎么可能是魔修。”
风催雪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夹起一块荷花酥,“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过青峰最近总被认错成魔修,也常常发病,啊不,性情大变,这让我也很苦恼啊。”
彤儿又是担忧地捂嘴,“啊,青峰前辈最近常常被心魔反噬么?这可糟了。我得问问主人有什么解决办法。”
原来青峰时常发病的原因是因为心魔?
风催雪心道原来你们什么都知道,只有我一个被蒙在鼓里吗?
风催雪看向桌上的几样点心,忽然觉得面前的荷花酥也不是那么好吃了。
阁楼内。
香炉里的香焚烧殆尽,沈玉魄侧过头去看青峰的脸,那张脸已经不复之前的模样,却还是一副凌厉冷酷的气质。
沈玉魄笑道:“要我说,你不改改你的表情,就算换再多的脸,我都能认出来。”
“归鸿那事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真正身份没暴露,七星门过几个月就不会再纠缠此事了。”沈玉魄忽然道:“我担心的是,他们如此笃定你是魔修……你最近是不是魔气外泄,经常被心魔反噬?”
青峰沉默不语。
“再放任下去,你迟早要被心魔吞噬。”沈玉魄叹了口气,说着,沈玉魄从柜子中取出一小盒香,递给青峰,“这香虽有安神固魂之效,但以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作用不大……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心魔因风催雪而生,便得因他而解。”
青峰接过了香,“多谢。”
沈玉魄叹了口气,“我却是不懂你了,若真情深,早干什么去了?”
“当年谁不知道他对你有多——”沈玉魄望向窗外目光一顿,转而回身,朝青峰道:“掌门,你脸上沾了东西。”
青峰还未反应过来,却见沈玉魄已凑到青峰的跟前,微一垫脚,以指捻着袖袍在青峰侧脸前轻轻一拂,却并未接触到青峰的脸,笑吟吟道:“看错了。”
青峰:“???”
贴近的一瞬间,沈玉魄以下颚抵在青峰肩侧,快速的低声道:“他现在虽无害,但若有一日他想起过去,还望掌门师兄记得当初的诺言。”
“青峰?”窗外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传来。
风催雪站在竹林下,抱着臂望着阁楼里的两人,笑眯眯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