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机会,可是你们不中用啊。做逃兵啊?这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你们怎么不为家里人考虑一下呢?”
半晌的沉默静谧,哪吒又问:“怎么没人说话?”
哪吒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这帮人眼中比山下环伺的兽群更恐怖,人人都在猜测着莫名其妙的鬼打墙是不是跟她有关,更怀疑是不是她操控着兽群将大家拦在山上,但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在气势上就落了下乘,故此才没一个人敢回答哪吒的问题,也没人敢率先开口质问。
为首那位持宽刀的中年络腮胡将士盯着哪吒身后的营帐,不知道营地里此时除了这两个黄毛小儿是否还有旁人,他高声喝道:“早间我们走时还有些人留守营地,他们现在是否还在此处?”
哪吒侧身探手,让他们自己去看,络腮胡将士抗着刀钻进几个大帐,但见其中空无一人。
哪吒笑问道:“可还满意眼前所见?”
络腮胡将士咬牙恨道:“你这人做事未免忒过荒唐,你先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走那装模作样的臭小子,再以言语羞辱激怒我等生出反心,其实早就打算好了,根本没有给我们下山的机会,要将你放走其他人的罪名扣在我们身上,是不是?”
蠢是蠢了点,倒也还不算蠢得无药可救。
“荒唐这个词用得好啊,”哪吒鼓了鼓掌,“这个世道就很荒唐,君王荒唐,官员荒唐,你们做事也很荒唐,荒唐事一桩又一桩,”哪吒笑了笑,又转向敖丙问道:“我不过是用些小伎俩,这叫什么?”
“这叫做以荒唐应荒唐,顺理成章。”敖丙说:“诸位自便。”
让认真活着的人,陪着浑浑噩噩的人一同死在刀兵血雨之中,是不公平的。
自便二字,打了场中人个措手不及,他们有人瞧着营帐,有人望着山下。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诸位随心而行。”哪吒说罢,望着东方鱼肚白的天色,打了个哈欠踏进主帐。
听着外面渐渐消失的声响,敖丙摇了摇头。
“行差踏错休要怨,顷刻里亡魂成杜鹃。”哪吒弹指灭了灯火,一道淡金色光芒自她腕间飞速飘出营帐,哪吒嘀咕道:“啧,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敖丙将扇一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着哪吒轻浅近无呼吸声,轻声回应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哪吒这一觉睡得时间足够长,却不够安稳。
她再一次的梦见那晦暗与赤炎交错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她看见一个身形模糊的灰衣人在岩浆中挣扎,周遭环绕着无数赤红怪兽,怪兽们怒吼着,她一步步往前探,火兽们却像是瞧不见她一般,只是虎视眈眈的冲着那灰衣人高吼。
随着哪吒靠近,灰衣人像是瞧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忽然望着哪吒的方向大喊,听声音像是个女子,嘴里说的却是哪吒听不懂的话语。
是在求救吗?哪吒瞧着灰衣女子,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但灰衣女只是直直的盯着哪吒大喊,哪吒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是在喊自己,她循着灰衣女的视线正要回头,忽听见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在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哪里来的声音?哪吒心有疑虑,循着声音来源移动。
敖丙方才坐下,将乾坤圈套回哪吒的手腕,一抬眼,便见哪吒一双眉头,心说又做噩梦了么?他正要抬手抚平哪吒在睡梦中越蹙越紧的眉头,哪吒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敖丙猝不及防的收回手,忧心道:“醒了么?”
哪吒对他的关心视若未闻,并不应声,只是睁着一双似睡还醒的朦胧眼往山下去,敖丙心下担忧,始终跟在哪吒身后不远处。
走到半山腰处,哪吒突然停下脚步,敖丙疑惑地盯着她,只见她低头扫了左右一眼,将脚边几具还算完整的尸体踢开后,继续往山下走,口中冰冷冷地说道:“死不足惜。”
敖丙:“......”
敖丙看的清楚,哪吒此时绝不是清醒的状态,但她是往陈塘关的方向去,由于不知哪吒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随意惊醒她,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
昏黄的落日划入山谷,哪吒到了陈塘关关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越发的暗了下来,当星斗攀上夜幕,呈个众星拱月的景,为大地添上一抹银光,为夜空下的行人照亮前路,
哪吒在接踵摩肩的行人中一步步往前挪动,当无意识中撞到了人后,被撞的人推了她一把,哪吒皱起了眉,继续往前走动。
那人追上前去,骂道:“你挺漂亮个人,走路不长眼啊?撞了人连道歉也不会吗?”
敖丙忙上前将这被撞到的人拉开,闻言道声抱歉,正要与人赔偿时,一辆马车从人群冲了出来,敖丙忙一把将行人推开,正要拉着哪吒退让时,哪吒偏了偏头,抬手将这冲撞过来的车马打翻。
这场景倒是将人仰马翻这个词写实了。
这一番闹剧,将行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哪吒却像是瞧不见一般,将拦路的车马踢到一边去,接着往前走。
驾车的小厮急匆匆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后面跟随的一队随行侍从将哪吒拦住。
敖丙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马车里那两位锦衣华服的男女扶起来,虽然觉着这二人身上邪气甚重,但此时他一心挂记哪吒,并没有心思细细探究,只从锦囊中取出一颗珍珠,歉然道:“抱歉啊,这车马我来赔。”
那男人捂着肩膀一把将敖丙递过去的珍珠打落在地,气势汹汹道:“苏贵妃娘娘赐的马车,也是你这破玩意儿能赔得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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