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点。就穿个那种白背心,热得满头大汗。”
“人生真是不可思议,以为抓在手里的,一下子又都不见了。”黎天笑了笑,倒是有些释然了,“就当是又从头开始吧,等老黎出来了我就这么跟他说。”
黎天因为抓着烧烤签吃了很久,把肚子吃热了,手指却还是冰的。他擦擦手,趁着秦斐没注意,一下把手伸到了秦斐围巾之下的脖子里,秦斐也没生气,只捉住了那顽皮的爪子,扣住手腕,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去拿掌心的热捂那一点儿冰。
黎天顺势把头搁在秦斐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在灯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面前行人如潮水一般流过一趟又一趟,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放假之前一堆人围堵到后黑板上去贴自己的心愿便签的那一幕。
“秦老师,你有想过考哪个学校吗?”
这个问题有些突然,秦斐愣了下。
“清北都可以。”
黎天笑了笑,不愧是他秦老师。
“那专业呢?”
秦斐稍稍一思考:“生物科学或生态之类的。”
黎天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冻的脸,然后托着腮笑了笑:“羡慕了,你规划好清楚。”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都不知道要去学点什么,最喜欢的好像还是音乐,但又不能真的这么选,因为我只想着自己高兴,如果让我通过他挣钱吃饭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我爸出了事情我才知道,以前可以那么随便地构想未来都是有条件的,我现在反而想学点实在的东西,正儿八经上班、能混口饭吃的那种。”
秦斐看着黎天分析时的认真神态,觉得他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你知道我爸以前是学什么的么?”他忽然开口道,却换了一个话题。
“编导?”
秦斐笑着摇摇头:“那是他导完第二部 电影后才去补了个学历,他原本是学会计的。”
黎天有些错愕:“完全看不出——”
“嗯。”秦斐淡淡道,“我觉得学音乐也好,不学音乐也好,都各有好处。不学也不代表以后就做不了这一行,很多人最后工作和专业并不对口,所以没必要太过执念。”
“开始的起点并不会像想象得那样重要。人的主动性可以很强,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要心里确定了,总会走到目的地的一天。”
“我爸一开始也完全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做导演。他说他的人生就是一直做排除法,一点点排除掉厌恶的东西,最后摸索着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如果恰好是自己喜欢的,那再好不过了。而且不同的专业反而会给你更丰富的人生体验,尤其是在艺术这一方面。”
黎天缓缓呵出一缕白气,迎着路灯的黄色的光,看着它一点点四散分开,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起来,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出来约会啊——”
黎天边说边抬头望向被城市灯光照亮的一片夜空。一架飞机刚好路过,飞得很低,在墨色的天空里划过一道浅白色的线。
周遭吵闹一片,但此刻他心里却静静的。
世界缩成了一个小圈,只圈住了他跟秦斐两个人。
秦斐转过头,接着给他围围巾遮挡的空隙,在他嘴角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
没有人发觉,只有黎天心砰砰地跳起来。
“这么会撩——”黎天轻咳一声,悠悠道,“以前真没谈过啊秦老师?”
秦斐捏了捏他的手,淡道:“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黎天:“……”
谈恋爱后发现男朋友是个真闷骚后还能返厂重修吗?
他们又坐着聊了会儿天,看时间也挺晚了,慢悠悠地步行回了出租屋。
睡之前,秦斐用小锅给黎天煮了一碗牛奶。
“为什么要用锅煮啊?微波炉热一下就行啊。”
“不一样的。”秦斐关掉煤气灶,“煮过的和微波炉热过的口感也不同。”
黎天尝了一口,抿抿嘴道:“可能是我心理作用,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秦斐笑了笑:“以前我妈有一阵子压力大、精神衰弱,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煮一碗牛奶。”
“其实吧,我觉得你一回来我就能睡着。”黎天眨眨眼,抿掉嘴角一点牛奶,“跟你睡很解压的。”
说完,黎天自己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这句话听着有点怪。
“啊,我是说跟你在一张床上睡觉。”
“呃……”得了,越描越黑了。
秦斐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索性偏头堵上了他的嘴。
黎天嘴里还剩一丝甜牛奶的味道。他不喜欢纯牛奶,秦斐便在煮的时候往里面加了几块冰糖。
此时周遭一片静悄悄,喧嚣的城市早已沉入休眠,房间里只剩下浅浅的水渍声。
或许是「久」别重逢,或许是放假带来的轻松,这次吻得有些久,黎天的胳膊肘终于撑不住,身子往后一仰,栽落进榻里。
他喘着气,攀住了秦斐的肩膀,趁着换气的间隙,忍得有些难耐地喊了下秦斐的名字,低而哑。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名字,落到秦斐的耳朵里,此刻也带上了别的意味。
辗转之间,黎天原本挺括的面料变得褶皱而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黎天抓住了秦斐的手腕。
他的手带着些茫然和无措,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