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浅想要见贺明笙,贺明笙就如约而至,简单到没有丝毫多余。
这场事故里,魏浅故意伤人,按照律法,贺明笙完全可以拒绝魏浅的要求,所以当贺明笙出现在魏浅的面前的时候。魏浅还是震惊了一瞬,毕竟他绑架星恒这件事,不管是从贺明笙还是星恒的角度,都是不可原谅的一件事情。
“你要见我?”
贺明笙看向魏浅的眼中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平静的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
“对!”魏浅看向贺明笙的眼神坦然,语气还有些讶异:“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魏浅是想见贺明笙的,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见贺明笙的原因是什么。他给星恒造成的伤害,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得到缓解的,所以,他想在生命的尽头给那个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喜欢过的人争取一点福利。
“我自有我的理由。”贺明笙说。
贺明笙的话说的毫不客气,空气仿佛静置了几秒钟。
“我希望你以后对星恒可以好一点。”魏浅终究是说了这句话。
如果说贺明笙前面是面无表情的,带着客气和疏离的,那么在魏浅说了这句话之后,贺明笙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鹜,仿佛面前的人是一个罪不可赦的恶人一般。
“轮不到你来操心。”
魏浅的表情一怔,随即脸上挂上笑,点点头,像是对贺明笙的话表示极度的认同。
确实轮不到他操心,星恒不稀罕,贺明笙不希望,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贺明笙,你是不会放过我的。”魏浅说着,看向贺明笙的眼里充满探究,问道:“对吧?”
贺明笙只是眉头微动,对魏浅的问题却并没有作答。
不过这个沉默不管是在谁看来都是默认。
对于问到的这个结果,魏浅并不感到意外,所以也并不在乎贺明笙有没有给他一个说出口的答案。
不过片刻又自顾说了起来:“对待星恒,我确实是愧疚的,他当年就算知道我接近他的目的不单纯,但他还是对我很好,让我感受到了来到这个世界都没有感受到过的良善。
可是......可是贺明笙,生活在黑暗里的人,是没有资格存活在光明中的。”
对于魏浅的话,贺明笙并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候对面的人继续说完那一腔没有余地可以发泄的肮脏和过去。他知道,他是在惩罚自己,星恒会遇到魏浅,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功劳”,这也是他一直都没有打断魏浅的原因。
听着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受到了那么多的苦楚,他的心是在滴血的,每听一次,就像是在凌迟。
“我的心理扭曲到连爱都没有办法大胆的承认,所以当我觉得自己对星恒的感情变得有些无法控制的时候,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折磨,让他变得和我一样,这样我才会配得上他。”说到扭曲两个字的时候魏浅的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贺明笙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眼里除了对星恒的自责,对魏浅的遭遇并没有分出半点的同情。
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立场说魏浅,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过去的枷锁,对星恒的感情在三年之后才给予一点点回应。甚至连一个清晰的回应都没有,到最后的最后连一个很明了的理由都没有,以一个自己都觉得恶心至极的态度逼得星恒放手。
可是,就算自己跟魏浅一样十恶不赦,那批判他的人,只能是星恒。
“如果你见我只是来说这些废话的,那没有必要。”贺明笙的声音冷漠的像是冬夜的寒风。
空气一瞬间的凝固,魏浅的笑声放肆的绵延在整个房屋里,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贺明笙,我对星恒是有愧的,可是你呢?”魏浅的笑容透着诡异和不甘:“你还不是和我一样。胆小,冷漠,不敢直面自己的心,连自己肮脏的过去都不愿意让星恒知道,打着为星恒好的名誉,肆无忌惮地伤害着那个一心为你的人。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贺明笙的脸上染上一抹痛苦。
不得不说,魏浅总是能轻易地攻击到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当年对待星恒是这样,如今对待贺明笙还能如此精准。
所以这句话说得贺明笙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魏浅的这句话,是他这么久以来的心病,是他每个午夜没有睡着时的自责,是他的愧疚和对不敢直面自己心意的懊悔,魏浅全都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贺明笙,你就应该和我一样,这辈子都活在悔恨当中,暗无天日的活着。”
魏浅脸上的表情狰狞,夹杂着痛苦,不过一时,魏浅又抬起头看向贺明笙,眼里的红血丝就像是一个复仇者的痛恨:
“贺明笙,我会死的很惨,但是会有人记住我的!”
又是一阵近似于癫狂的笑声,不过这个笑声很快就被人打断了。
“哥......”
贺明笙听到星恒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心里却奔涌翻腾着。
四年后再次见到星恒,他执着的不愿意放手,以为自己可以弥补过去的伤害,如果没有魏浅今天的提醒的话,或许他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可是,人活着,终归是要面对现实的。
一如不久前在破旧的修车厂里,路过魏浅的时候,星恒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径直地走向贺明笙,然后柔声说:“哥,回家。”
贺明笙像是封闭了五官,整个人都在愣神,好像对于身边的人是谁都没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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