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冯爷爷戴着氧气,整个人还处在昏迷状态。
“贺明笙,你去看看高安回来了没有,等下他要是回来看不见我会着急的。”星恒坐在床边,眼神看向冯爷爷,再没有其他话语。
贺明笙懂了,他怎么可能不懂,刚刚高安明摆着就是给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星恒又怎么会看不懂,所以现在让他出去找高安,明显是想要和冯爷爷单独待一会。
“好,我去给你带点吃的,你已经一天都没有吃饭了。”贺明笙柔声说。
星恒点点头。
贺明笙看着星恒的背,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静静的看了一会就出去了。
星恒等贺明笙出去了,才转头看向贺明笙刚刚出去的地方。目光有点深沉,他能感觉到,贺明笙其实是有话要和他说的,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欲言又止。
他开始以为是冯爷爷的事情,可是后来的时候他发现了,贺明笙心里,并不单单这一件事情。
星恒收回了视线,看着床上的冯爷爷,他很难过。
冯爷爷的右下巴有一个痦子,但是跟别人的又不太一样,长得有些凸了出来,他还曾经开玩笑说,冯爷爷要是一个女的,指定跟早些年的媒婆无二致。当时还被冯爷爷教训了,吓唬他晚上不给肉吃。
想着过去的点滴,星恒不自觉的喉咙有些发紧,眼睛酸涩,他说不清自己难过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以后大概碰不到冯爷爷这么好的家人了。
“爷爷,我很难受,我不知道这些破烂事儿应该和谁说,可是他就像一根刺一样,梗在我喉咙这里,我好像连正常的呼吸都不能够了。”星恒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伸手抓了抓喉咙处,企图这样可以呼吸顺畅一点,好像这样,那些梗在喉咙处的刺儿就可以顺着口水咽下去。
“爷爷,我很喜欢贺明笙,很喜欢很喜欢。”星恒说着,拿起冯爷爷被子外面的手,抚了抚上面的血管和瘦弱的骨指,声音哽咽:“可是,我现在好怕,我觉得我好像没有了当初的义无反顾,不是因为不爱了,不喜欢了,就好像突然间失去了勇气。爷爷,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病房里悄无声息,静的出奇,星恒就那么蹲在冯瑾的病床前,拉着被子外面的手凑在自己的额头上愣神。
突然间一阵窸窣,打断了星恒的出神。
抬头的瞬间,星恒看见冯爷爷左手抬起,像是要抚摸一下他的头,可是因为身体原因,最后停留在了半空中,停顿了微久,看到星恒抬头起身,便作罢了。
星恒连忙拉起冯瑾刚刚垂落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爷爷,你醒了?要不要我叫医生?”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怪自己多余的问题:“我应该叫医生的,对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冯爷爷都没有回答,只是眨着眼睛,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老人努力了好几次,呜咽了几声之后终于放弃了,没有不解自己为什么不能发生,像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发生一般,冯瑾看了看星恒,抬起左手示意星恒坐。
星恒这才注意到,冯爷爷的右手从醒来都没有动过。
“爷爷,你这个手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贺明笙也差不多快回来了。”星恒说着,作势就要按床头铃。
星恒刚到床头,冯爷爷就抬手阻止了,招了招左手,示意星恒坐在他身边。看到冯爷爷一连串的动作,星恒才想起来贺明笙说过,冯爷爷中风了。
他从来都没有在现实中接触过,有些不知所措。
星恒按照冯爷爷的示意走到左边床边坐下,就感觉到冯爷爷有些吃力的拉了拉自己的手,便主动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冯瑾拉着星恒的手,又呜咽了几声,没有说出话,便放弃了,眼睛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星恒以为是冯爷爷想见贺明笙,主动道:“爷爷,贺明笙等一下就回来了,要是你现在就想见,我打电话给他。”
冯爷爷听闻,摆了摆左手,明显拒绝。
冯瑾用力紧了紧握在左手的手,随即松开些许,有些颤颤巍巍的在掌心写了字:我不找小笙,他见我会难过,他是一个好孩子,看我现在这样,会内疚。
冯爷爷的话写的费力,但好在老人因为年轻时的工作,除了时间长点,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爷爷,贺明笙他很爱您的,您照顾他这么多年,现在您生病了,他肯定会很难过的。”星恒看着冯爷爷颤巍巍的手说道。
[小星,你刚刚说的话,爷爷都听到了。喜欢了,爱了,舍不得就一辈子在一起。]冯爷爷在手心里写了这句话之后就放下了手,像是累极了。
冯爷爷右半身瘫痪,语言功能丧失。
星恒的目光一直盯着老人垂落的手,眼泪又一次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冯爷爷拍了拍星恒撑在床边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又有些费力的写了句:我是个累赘,小笙将我当做是责任,但是小笙会好的,你相信爷爷。
星恒摇了摇头,擦了擦鼻子,因为流泪,鼻涕根本不受控制。
“爷爷,不止贺明笙,我也只有您和贺明笙了,我长这么大,唯一感受到的亲情就是来自您。贺明笙也是,他只是不懂,但是他后悔了的,而且,他一直都有将您规划在自己的未来里的。”星恒颤抖着,因为哭泣抖动的肩膀,尾音也带了些颤音:“爷爷,我求求您,你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要是您出事了,贺明笙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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