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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轮回吗?”阎罗王摇摇头,“这又应得什么因,什么果呢。”
被带回来的女孩躺在阎罗王跟前的火榻上。榻上业火,聚阴蚀阳,女孩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而她周身的阴气正慢慢凝聚,重于她眉宇。
阎罗王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往左侧。
在左边一组嶙峋怪石下,张决明缩在那里。他像只没人稀罕的病猫一样趴着,不抬头,也不动。
阎罗王在张决明跟前站下,过一阵才说:“这几天我会派人去追寻麒麟血的下落,那凶爪一定和九幽门的封动有关,十有八九,就是他动的手脚。”
“你就呆在冥渊,不要出去了。”阎罗王抬手召来赤豹,对赤豹说,“看好他。”
赤豹爬下来,尾巴尖挑起一簇红火,低低哼了声。
阎罗王走后许久,张决明才缓缓抬起脑袋,他望向火榻上的女孩,声音弱小地问赤豹:“赤豹,大人......能保住、保住她的魂魄吗?”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我没打下去......”张决明双手用力按住双眼。
赤豹定是察觉到了张决明的悲伤,它哼哼唧唧凑过来,一颗脑袋在张决明小腿上蹭了蹭,赤豹身上的火暖暖的,暖得张决明更想哭了。
一连多少天,那女孩一直没有动过,她的魂魄被封定在火榻上,张决明仔细地看,发觉她的阴气还在不断消散,这么下去,她迟早是要消灭的。
“赤豹,我去趟人间。”张决明突然对赤豹说。
阎罗王交代过,让赤豹守着小主子,一听张决明要出去,它立马挡在跟前拦着,又用脑袋去挨张决明的腿,磨唧着不让他走。
张决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冰凉的手揉了把赤豹的脑袋。赤豹抬头,和张决明对上眼睛。
张决明这么一眼看过来,数不清他眼里有多少悲苦,多少疼痛,赤豹一个畜牲,竟也心疼了起来。
就这样,赤豹没能拦住。
张决明又去了长春,去了女孩家。
那一间居所已被他的焚生烈火屠尽了,仅剩下漆黑的,残落的焦灰。
屋子被警戒线围着,张决明在外围绕过几圈,没敢靠得太近。
“你他妈滚蛋!放开我!”
突然,一声嘶哑的怒吼从拐角处传过来,听到这声音,张决明忽得如同五雷轰顶,定在原地。——这声音在他梦里撑起苟活的庇护。是周启尊。
张决明绝对不会认错。这是周启尊。
“他怎么会在这里?”张决明心说。
“我让你滚!”又骂了一声。随后,周启尊从拐角处大步走出来。
张决明连忙躲闪,将身体掩在墙后,又忍不住抻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周启尊。
这人比先前重伤住院的时候更瘦了一圈。他脸色很差,是一种暗沉的灰白色,不止是脸色,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全是黯的,除了一双猩红的眼睛。
他眼上的纱布已经拆下,那双眼像火灶的小窗,往外崩着红火,而他的身体就是火灶,正于内部焚烧灼裂。
张决明皱起眉,见他这般狼狈难过的模样,心头蓦得挨了攥儿,疼了一下。
时间不够久,周启尊的伤都好了吗?
周启尊身后快跑着跟上来一个男人,男人和周启尊年纪差不多,张决明眼睛只长在周启尊身上,没心思去看他的模样。
那男人拉住周启尊的胳膊,弯腰大喘气,毫不客气地往周启尊后脑勺飙唾沫:“你伤还没好利索,你看你那眼睛红得,多吓人!”
“你跟我回去!你又过来干什么!跟我回去!”
“回哪?我能回哪?”周启尊大力甩开对方,又推了男人一把,“白雨星,我跟你说了,别管我!”
那白雨星忽然挺直了,他半张嘴巴,眼睛瞪圆,似乎周启尊这一句话给了他多大的伤害。个糙老爷们,竟几乎要哭了:“我不管你我管谁!”
白雨星又去抓周启尊的胳膊:“是,周叔不在了,小怿找不到人,但琴姨还躺在医院里,你亲妈还需要你!你不能这么......”
“我怎么?你没听警察说吗?没有线索,没有!你聋吗?”周启尊骂回去。
他是疯了,口不择言:“白雨星,你别在这当老妈子管闲事!那是我爸,我妈,我妹妹,跟你有个屁关系!”
这话跟地雷一样炸开,不仅炸了白雨星,也炸了躲在墙后的张决明。张决明觉得自己一瞬间崩成了沫儿。
好像周启尊从没他救出来,好像他还在云南那场大火里,他身上绑得炸弹“滴滴”响,就在这一秒,轰得一声,他血肉飞溅,成了渣滓碎片。
张决明想起那晚地上的男尸,墙角血淋淋的女人,还有躺在幽冥,即将灰飞烟灭的女孩。
——他们姓周。他们是周启尊的亲人。
他那一鞭子焚生烈火抽出去,烧掉的是周启尊的家。
前头的白雨星已经疯狗上身,疯骂着和周启尊大打出手。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一起滚去地上,连撕带拽,他们脸上都湿了热泪。
没过一阵,远处跑来一个女的,是白雨星的准媳妇,她大喊着奔过来拉他俩。
这女人喊什么张决明一个字也没听,他恍惚着,都不知自己是怎么逃回了幽冥。
回去后,张决明抱着赤豹在周怿跟前窝了几天。
少女的皮肉已经完全溃烂,而她虚无的魂魄也越来越淡,即将消尽。
这就是周启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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