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的话,不论用何等方式技巧脱口,始终都是残忍的。就像刀子装上刀鞘,包好皮套,但它始终是刀子,是凶器。
周启尊叹口气,直说:“东阳已经火化了。”
郭青璇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三人沉默了几秒钟。
“东阳的骨灰......”郭青璇再次出声,字咬得很慢。
“我会带回他老家,公主岭。”周启尊说,“他妈妈还在等他。”
郭青璇没再说话了。雷东阳不仅属于她一个人。
郭青璇从衣领里摸出自己的逆鳞,她将鳞片拴在了自己脖子上,就像雷东阳那样戴着。
“你一起去送他吧。”周启尊看着郭青璇,说。
“我可以去吗?”郭青璇握紧了逆鳞。
“当然可以了。”周启尊提不动嘴角,“一起去公主岭,送他最后一程吧。”
“也好。”张决明接话说,“我们一直留在湘西,事情也不会有进展。不如先去公主岭,让你二叔也直接去公主岭找你。”
“不对。是只有去公主岭,事情才会有进展。”周启尊深深地看了张决明一眼,“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不是吗?”
周启尊这话一说,张决明头皮都麻了。
周启尊看出来了。一件件事串联,他们每一步都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们一直在别人画好的地图里。而接下来的一步,就是送雷东阳回公主岭。
周启尊:“在湘西应该不会有危险,但圣物要拱手让人了。剩下的唯一一件圣物,寻......寻什么来着......”
“......寻木简?”郭青璇大惊,“什么叫做剩下的唯一一件圣物?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以后再和你细说。”张决明低低应话。周启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不得不承认,“周启尊说得对。如果不出意外,寻木简很可能就在公主岭。”
“到底是什么阴谋......”细思极恐,郭青璇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阴谋的背后,纠绞多股势力,甚至指向九幽门,令阎罗殿畏葸不动。九年前的事扑朔迷离,周家的过往还未查清,周启尊的身体又出现古怪,张决明不能再放周启尊走了。
张决明的脸色惨白难看:“不进则退,我们是被动的。不冒险,就得等死。”
他按住兜里的长生铃:“我们没有选择。”
“那就去公主岭了。”周启尊呼出口气。
周启尊盯着张决明看了一会儿,屁股膈应上,往旁边儿悄摸悄挪了挪。挪了腚,周启尊离张决明近了。
周启尊伸出一只贱蹄子,用脚尖碰了下张决明的小腿。
小腿胫骨被周启尊这一下挠艿蔫儿了。张决明抬起头,撞进周启尊眼睛里。
周启尊的目光沉稳,意象化来说,仿佛有一种摸不到的力量,直直灌进张决明身体里,打击得他犯激灵。
周启尊眼里只装着张决明,他张开嘴,没出声,单朝张决明摆了个口型:“别担心。我相信你。”
老混球撩完尾巴扭屁眼儿就跑,他一句口型摆没了张决明的心肝,却紧接着撂下张决明不管,转脸朝郭青璇笑了下。
周启尊回归人形,正儿八经地讲正事,接上话接得无比自然:“正好,我和刘检说过这两天就走,我弄了一身伤,再呆下去,他更要起疑了。”
周启尊说着摸了摸兜里的手机:“万一他也被牵连进来就不好了。”
张决明:“......”
张决明早晚得交代在周启尊身上,不,已经交代得死死的了。
周启尊呐,老不要脸,莫欺少年“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