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凡人的痴爱,算不得什么。
腓腓已经被囚困在云缈好几日。
他以为钟离泽会像以前一样折磨他, 可自那日强迫他吃东西后,竟再也没对他动粗。
他被纤细的银色锁链拴住诺大的金殿内,钟离泽大多时候都在忙, 但一空下来,就会来看他。
开始的时候会同他讲外面发生的事。
关于将夜被掳去蕖莲观的, 关于云谏风评被害,被世人误认为妖邪的, 关于如今修仙界局势大变的。
腓腓不想听他说话, 可又极迫切地想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但自他再次提及小青藤后, 钟离泽脸色又变了,腓腓以为他会对自己施虐。
但那双暴戾的布满猩红的眼盯着腓腓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松下咯吱作响的拳头,没对他动粗, 也没继续说什么伤他的话。
只是每次来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只是静静坐在那儿看着腓腓。
被鹰隼般的眼盯着看很难受, 可对腓腓来说, 这个人不靠近自己便已经让他松了一口气。
大殿的门被推开,阳光漏入室内。
腓腓心底一咯噔,他以为钟离泽又来了,整个人紧张地往床角缩了缩。
没有脚步声, 逆光中渐近的是轮椅。
等眼睛渐渐适应门外照进的光,腓腓看着入殿的青年,愣了很久。
青年坐在轮椅上,轮椅被灵力操控着缓缓靠近, 一身青衫被洗地有些陈旧, 松松垮垮挂在青年清癯的身躯上, 显得他有些羸弱。
这个人,腓腓不认识,也没见过。
青年目光扫过清脆作响的银色锁链,落在腓腓身上,颇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万年前的上古瑞兽竟还有后裔存活于世,如今……真是委屈你了。”
腓腓有些懵,他不晓得对方说的话什么意思,但他自然也知,自万年前,神族飞升九天之前,如他一般的上古瑞兽都尽数凋零,他这么多年都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其他同类。
在钟离泽第一次捕获自己时,腓腓以为他是馋自己身份,毕竟上古瑞兽实在太罕见了,可后来,他在钟离泽复杂矛盾的眼神中,终于晓得不是那么回事。
钟离泽眼底有偏执,有凶悍,有欲念。
有些神情像是要占有一个珍稀物品一般想占有他,而又有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则更像是……
像是……
腓腓不敢笃定,因为那样的情绪,他曾在云谏望着将夜时看到过。
令人震惊,匪夷所思。
他不敢相信,宁愿自己看错了。
轮椅上的男人怜悯地看着他:“我会送你离开,这件事怎么都不该牵扯到你身上。”
神兽的本能一向很准,腓腓能嗅出来,来人并无恶意,但这段时间长期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他还是有些胆怯瑟缩。
“你……你会帮我吗?你是谁?你能不能让我见见藤藤。”
青年叹了口气,抬起掌心,一种似不存在于人间的力量吸住缠缚在腓腓脚踝上的锁链,只听「咔嚓」一声,堪称神器的锁链便彻底断裂。
腓腓震惊不已,似乎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个青年。
青年说:“你快些离开吧,找一处深山躲起来,好好修炼,他现在没时间找你,你不用怕被你身上的主奴契牵制,只要他死了,契约自然能解除。”
眼前一身是病,孱弱不堪地掩唇咳嗽的青年似乎非常笃定钟离泽会死。
腓腓不晓得他到底是什么人,但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让腓腓渐渐放下警惕心。
不肯走,腓腓执着地小声问道:“藤藤呢?我要带他一起走。”
“彤岫神脉吗?”青年笑了笑:“他和你不一样,他化出灵智纯属意外,并不符合天道规律,最终结局应当是重归彤岫,化作山川才是。”
腓腓通红着眼,猛摇头。
觉得他说的话不对!
知道自己劝服不了对方,他压下矛盾的内心,感激地看着青年:“谢谢你帮我,可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我可以自己去救他的!”
“哦?你要如何救?”
眼前的青年唇未开启,阴鸷的声音自殿门传来,从微开的门缝间漏入的光被遮蔽一半,半片阴影落在腓腓脸上。
他越过青年的肩,朝门口看去,本能的恐惧让他瞳孔骤缩。
来人一袭白衣,容姿天下无两。
钟离泽刚见过那些仙门矜贵,顶着云谏的脸,浑身伪装出的清冷绝尘尚未完全散去,又因盯着腓腓的那双眼极狰狞,因而看起来整个人很怪异,很矛盾。
目光扫过被拧断的银锁链,又踅摸到腓腓空荡荡的脚踝上。
钟离泽倏然勾唇轻笑,疾步上前,展臂搂住腓腓,沉冷着嗓音狎昵道:“宝贝,你想去哪儿啊?”
小猫儿浑身颤抖,本能的恐惧让他说不出半句话。
一双被吓到溢出湿润的眼,可怜至极地望着轮椅上的青年。
钟离泽双眸微眯:“大师兄可是遇着了什么神医?根骨碎了都不影响您拧断神器,能摸到这儿来,您这神识破裂的脑子也治好了?”
威压释放,钟离泽的修为竟在渡劫与大乘期之间徘徊!
钟离泽被风无幽改造过,不止是这具身躯越来越像神隐峰仙尊,就连修为都如此贴近,让人看不出端倪。
强者威压一旦铺陈开,连身为上古神兽后裔的腓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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