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一个当家的……楚倾简直要咬碎了牙,心中冷冷一笑,陆老爷子尚未完全交权,这当家的,可以是他本人,也可以是陆枭。
就算自己日后将这一状告到陆恒面前,也根本说不清楚。
现在虽然是夏天,但陆宅位于海边,夜晚本就寒凉,更何况被兜头泼了冰水,就算是身强体健的大小伙子都未必能抗下一晚,楚倾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不久,仅仅是在祠堂地面上跪了半小时,就觉得双膝仿佛被冰锥刺穿,冷气丝丝入骨。
狗日的……怪不得陆恒宁愿在国外战乱区吃枪子也不愿意回国。
这他妈的哪里是家,整个一个十八层地狱。
楚倾几乎要跪不住了,然而此刻他更不能倒下,祠堂的门没有关,外面还守着不知道是谁的狗,等着将他的一举一动如实上报给主子。
寒更深夜的风从背后袭来,掀起一片瑟瑟战栗。
他楚倾就算是跪,也得是脊梁笔直地跪,想让他低头,做他的千秋大梦去吧。
更何况,他撑得越久,给陆恒的时间就越多。
医院那匆匆一眼,虽没有看清楚,但楚倾医学生出身,再清楚不过那并非是三天两日就能清醒过来的伤势。
重活这一世,他多少希望自己能够为陆恒挡住些许人间风雪。
黎明将至之前,总是最黑暗,最寒冷,楚倾全身上下的皮肤苍白透紫,身体严重失温,以至于手脚都宛若石化般僵硬而无法挪动分毫,意志力犹如空中颤抖的蚕丝般行将崩断。
好冷啊,真的是太冷了……
然而就在楚倾即将陷入昏迷的前一秒钟,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他被一双手敛住肩头,头顶响起儒雅的低笑声,“这是谁家的小朋友,怎么在这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