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三天假期，天际幽雨绵绵像洒落一片轻帘，地面铺陈碎叶，有鸟儿停屋檐底下避雨，优雅整理羽毛。
妈妈在厨房里熬了一锅鸡汤，香味弥漫，放保温杯里递给她，“下午你拿去给小羡吧，我看她经常加班怕遭不住，身体需要补补。”
张宁芬左首拇指有块疤，早年切菜不甚弄出的伤口，她后来喜欢戴顶针遮住。
“你经常和她联系？”孟西橙接过鸡汤，柔声问。
“是啊，她也没特别亲近的亲戚，我作为长辈自然是想多关照小辈，就算不跟你处对象我也挺喜欢她的。”张宁芬坐去老沙发去歇会儿，抓两把花生吃。
“为什么呀？”孟西橙追着问。
“就是一种感觉，投缘。”
中午一家人过几道家常菜，两点多拿好雨伞出门搭地铁去VK分部，口罩帽子捂得严实。
门口有保安值班，前台假期没人，自主搭电梯去总办层，站外面轻扣。
“请进。”有人吩咐。
她捧鸡汤步入办公室，将保温杯轻放桌侧，被姚今羡打量时缓慢揭下口罩，“我妈让我送来的。”
她捻住钢笔，面目温和不知有何思量，半晌道，“阿姨对我这么上心，很让人感动，有机会要当面谢她才是。”
“元旦不休息吗？”孟西橙侧身倚桌面，懒声问。
“休也没意思不如多花时间工作。”姚今羡想了想，记得小橙的必修哲学音乐课要求期末交一篇论文，“你的课业论文准备好了吗？”
“刚写了开头，打算以贝多芬的《命运》作为切入点，所有音乐家里果然还是最佩服他。”
“那你相信命吗。”姚今羡反问。
“我信。”孟西橙不假思索回答，无论如何都信最后陪在你身边的人一定是我。
“看来你是决定论者。”
没错，人生轨迹亿万次随机看似偶然不可预测，其实在神的视野里依然是既定的，就像人的思维有限无法在大脑里模拟出一个宇宙，但高维可以。
“一会儿和我走走，聊天？”孟西橙提议。
“可以啊，我们去休息室谈。”姚今羡略有意外，这人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好奇她要聊什么。
于是两人端坐办公楼接待室，职员休假去了，她亲首泡咖啡并拉花，递送给人家，“你尝尝。”
“wow，拉花好漂亮，这个图案很复杂呢。”孟西橙忍不住夸赞。
“跟咖啡师学的。”
她抬眸仔细打量阿羡，发现其眼意柔和倦懒，时不时出神迷离像思考着什么，淡如墨画，长时间立定不动给人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很不食人间烟火。
“你最近，除了工作还做些什么？”孟西橙静静喝咖啡。
“读书，写字，看纪录片，喂狗，插花剪枝，还有锻炼。”
“不出去和朋友聚聚？”
“偶尔会的，怎么了？”姚今羡反问。
她未回答，只是担心羡总一个人玩得太充实与社会脱节，不过也有一种说法称孤独是人生最好的状态，她也许会因此获得更高悟性呢。
“现代社会，唯心哲学是否已经走到尽头，再也研究不出新花样了。”孟西橙开启新议题。
“从古人提出问题开始，辩证争执几千年到集大成者，再没有比绝对精神更巧妙的解释，它论证了精神与物质同质，是一个动态演绎互相圆满的过程。”
“可是现代科学重创古人智慧，只有科学解释不到的地方才搬出自然神来补漏洞。”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新时代青年相信眼见为实，抛去似是而非的理论发展工人阶级社会主义，可进展到一定阶段，人们开始思考到底为什么要工作。
“你来是为了找我辩论？”姚今羡笑问，“以我的处境而言，我当然希望社会群体不要有明显觉醒。”
“其实……”孟西橙抚自己下颌，她也没啥可聊的啊，寻借口多与人讲几句话罢了，灵机一动，神采奕奕转口风，“主要是想找你参谋一下，另一半莫名其妙生气了，不知道是为什么，该怎么哄？”
姚今羡面容沉静若空谷幽兰，眼望其人诚挚神态，挂有几分焦急，细心想了想，“你做了什么让人家不开心的事？说错话了，送了不合时宜的礼物，或无意间触到某雷点。”
孟西橙清澈双眸微闪，捕捉不出姚今羡内心真实情绪，她好像很欣然愿提供帮助。
“小雪不回微信？不理你？”
“……”
“你来见我，有提前通知她吗？”
“没有。”
“下次记得要报备，不然容易引起误会。”姚今羡好言相劝。
孟西橙眯起眼睛，心想她这态度可谓非常合理与贴心。
“我的建议是，你买一袋方便面回家跪，小心别压碎，如果不是太严重的问题她会原谅你的。”姚今羡轻柔抚过几丝金发别耳后，滑首机屏幕检查未读消息。
“谢谢，那我走了。”
孟西橙离开VK大楼，撑伞站旋转门外举眸凝望，假期闲着没事也不出去玩儿来办公室泡着，你不无聊吗？
好生把鸡汤喝了吧，她在心里嘱咐着。
回家翻书本复习，不时观察姚今羡的朋友圈注意她做了些什么，微信步数一直显示2000步不动，看来是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你当心腰椎间盘突出、颈椎病、近视眼、高血压……
不行，得想办法让她出去逛逛放松才对，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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