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和言颂面对面:“队长,我想染头发。”
之前小风染的樱花粉早就掉色掉的差不多了,许知闲这一头白毛虽说只掉了很少一部分,但这么长时间来来回回也补了不少次,过年了想去补颜色,也说得通。
言颂伸手捋顺了被他抓的乱七八糟的刘海,说:“明天我陪你去。”
许知闲把言颂的手拉了下来,他知道言颂误会了他的意思,便解释道:“队长,我不是去补颜色。”
言颂微微有些诧异:“换个颜色?”
“嗯,算是吧,”许知闲低下了头,目光闪烁,“我想染成黑的。”
言颂:“黑的?”
“嗯,”许知闲说,“我不想给叔叔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会,”言颂温柔道,“不用委屈自己。”
“我不委屈,”许知闲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有点害怕。”害怕看到自己黑头发的样子。
只不过,后半句话他没能说出来,他默不作声地咽了回去。
言颂把许知闲揽在了怀里,轻声问他:“怕什么。”
许知闲闭着眼睛,紧紧抱着言颂,他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言颂察觉出了他情绪不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过了很久,许知闲叫了他一声:“队长。”
言颂说:“我在。”
许知闲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深呼吸了几次,开口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
“我有点害怕染成黑色。”
这个回答是言颂怎么也没能料想到的。
两年前许知闲刚来B市的时候,就已经染了这一头白发了,他和所有人一样,都认为这是少年张扬个性的一种表现。
可现在,看到少年脸上的表情,言颂忽觉自己错的很是离谱。
“我真怂,队长,”许知闲说着,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那时候我在电话里和我爸吵架,他骂我不懂事,生下来就是向家里讨债的。”
“我想顶嘴,可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那个小孩说的没错,我妈就是因为我才死的,我合该惹我爸嫌。”
“我合该……”
没等他把这句话说完,言颂便又把许知闲拉进了怀里。
他抱的很紧很紧,这怀抱像他整个人一样,很有安全感,这让许知闲鼻子有些发酸。
他不想去回忆太多过往。
当初他给自己取“Yolo”这个ID,就是借着这个新词的寓意,来告诫自己——
You only live once.
人生只有一次,活在当下。
他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他的家庭能给他提供优渥的生活,如果不是他非要跑来B市打职业,他或许可以永远活在家族的荫蔽之下。
丰足的物质,尚好的长相,也就学习成绩差点意思,但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从小让着他,他已经很幸福了。
他真没什么好难过的。
许知闲不是个喜欢伤怀的人,他一直向前奔跑着,他像是一把迎风燃烧的炬火,无畏摧折。
可是,生命力再强劲的草木,也有舍弃不掉的枯枝残叶,也会挣扎着逃离泥沼。
2011-06-01,晴
今天过生日,但我不是很开心,我觉得是因为我长得像妈妈,所以大家才对我特别好。
2011-06-21,阴
今天跟着大哥二哥去陵园给妈妈送花,有白菊花和栀子花。
妈妈好漂亮,我好想摸摸她。
2011-07-12,阴
爸爸又喝醉了,他来我房间里说了很多很多话。
爸爸好可怜啊。
2011-07-29,多云
罗姨今天看着妈妈的照片又哭了,我去安慰她,她又抱着我哭。
2011-08-04,阴
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但好像也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2011-08-23,晴
他们都说,我们家只有我最像妈妈,我不想让妈妈在照片里,长大以后,我不想……
“我不想剪头发,我想永远记得妈妈的样子。”许知闲呢喃出声,“可是后来我发现,因为太像她,我变得没有办法正视自己了。”
2011-09-01,晴
坐在第二排的那个叫孙什么的,我特别讨厌他,他不光喜欢揪女同学的头发,还喜欢欺负后一排戴厚眼镜的男同学。
2011-09-02,多云
我把他打了一顿。
是他先说我妈妈就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把他推到了地上,他掐着我的脖子,我也掐着他,我不记得最后用砖头打了他几下。
2011-09-03,晴
我好像给家里惹祸了。
我有一点害怕,可是我觉得我没错。
爸爸把我关在了家里,不让我出去玩,二哥偷偷拿给我好多好多零食,还有一个新游戏机。
可是,我今天不想吃零食,也不想玩游戏。
大哥翻窗进来问我,为什么打人,还要我出去认错道歉,我说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我问大哥,是不是我害死了妈妈。
大哥没说话。
他突然抱着我哭了。
2011-09-24,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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