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个光景,贾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回头一瞧,对上王熙凤的视线,下意识便露出一个殷勤的笑。
王熙凤一愣,眉毛不由挑了挑。
有了落脚之地,贾家众人便辞别齐家去安顿了。
新的宅子距离京城中心较远,毗邻城门的地方,地段不算好,面积也不大,和齐家差不多,安置倒是够了,只是再想如往常那般自在却是不能了。
王熙凤带着人收拾洒扫,他们一家分了个小院,比从前自是差远了,但也勉强能住,倒没什么好挑剔的。
她如今也没挑剔的资本,便是手里有些银子,也有几处宅子,如今也不敢拿出来用。
她怕拿出来便不是自己的了,王熙凤可不是观音菩萨下凡,自然不愿意用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养这一大家子,总不能当初没受多少好处,如今却挖心挖肝的贴补,她又不是傻的?
但要坐视不管她也做不到,且不说这么多年的情分,便是再硬的心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走投无路,再说她也怕被人戳脊梁骨。
管是定然要管的,但也不能给太多,只这处宅子和一点子银子,还是以林家的名义,如此既替黛玉解决麻烦,她也落个清净。
自然了,黛玉确实给了银子,数额还不少,但叫王熙凤收起来了,压根就没拿出来。
她深知贾家这些人的作派,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若是不趁着现在逼他们自立起来,等日后适应了习惯了,只会彻底烂到泥里去,到时候黛玉管还是不管?她管还是不管?
便是黛玉乐意,王熙凤还不乐意呢!趁早别叫他们知道有多少钱,自己出去谋生路才是正经。一个个年轻力壮,又会读书认字的,好歹找个什么活计不能养活自己和家人?
王熙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还盘算着等会出门一趟,家里什么都没有,少不得去集市添置,好歹能对付过日子。
正这么想着,外头便传来动静,仿佛有许多人来了。她出去瞧了一眼,就见平儿红着眼向她跑过来。
王熙凤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
不是被卖了吗?
平儿泪中带笑:“是林管家送我们回来的,他早就盯着呢,家里的下人买了不少回来,除了我,还有老太太身边的鸳鸯、林之孝两口子、宝二爷身边的晴雯、宝二奶奶的莺儿也都回来了,还有不少丫鬟小厮,只是如今家里……用不了那么多人,林管家给了点银钱放他们走了。”
王熙凤叹道:“还是林管家想得周到。”
“是啊,这回多亏林家了。”
平儿放下包袱,见王熙凤穿着灰扑扑,没梳什么发髻,只随便挽了一下,用一块布巾包着,袖子还挽起半截,一副干活的打扮,眼泪又落了下来:“你生下来长这么大,何曾做过这种事,快放着吧,我来做便是了。”
王熙凤笑道:“我没做过,你便做过不成?”
平儿“呸”了她一声:“往日伺候你们两口子什么没做过,这会子瞧不起人了?我也是从小丫鬟过来的,什么不会的?”
王熙凤“呵”了一声:“如今越发厉害了,都敢跟我顶嘴了?”
平儿笑道:“你是奶奶,我哪敢对你如何呀?你且快歇着去吧,这些粗活自有小丫鬟我做便是啦!”
主仆二人拌了几句嘴,明明才过去十几日却仿佛半生未见的生疏便散了,越发亲密起来。
平儿见王熙凤精神还好,不像是受了打击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贾家一切逐渐迈上正轨,从云端跌落的痛苦过去之后,他们不得不开始正视生活的问题。林家给的银子并不是很多,安置下来已经花去不少,便是还剩下一些,家里也总要留点以备不时之需。家里这么多人,总不能坐吃山空,况且如今并没有山给他们吃,只是一个小土坡,随便啃两口就没了。
贾母逼着儿孙们自己赚钱自立,胤祚和黛玉也时刻关注着那边的进展。
不是他们不愿意养贾家……好吧,他们确实不愿意。
没人愿意负担旁人一家子一辈子,况且贾家并不值得,黛玉最惦记的便是贾母,但因为之前的算计,祖孙二人也已离心了。
之前拉王熙凤一起开铺子,便是替贾母安排后路,黛玉知道王熙凤一年能赚多少钱,贾母必定不会为银钱为难,她便也放心了,如今再听贾家的事,也没有刚得知被抄家时的急躁了。
胤祚说:“贾琏和齐仲武关系不错,托齐仲武的关系谋了个差事,边关需要的物资多着呢,他随便负责一点,赚得就不会少,只待打通了门路,也耗不了太多精力。”
黛玉点头:“他于庶务上擅长些,人也活泛,想来不会有错。”
她只担心贾琏死性不改,得了银钱又去吃喝嫖赌,倒还不如安安分分呢。
胤祚哼笑一声:“这便是你多虑了,他只怕日后都没闲钱吃喝玩乐了,你不想想,他还有个老子在东北流放呢。贾琏还算有孝心,他老子那个德行,他也没打算撒手不管,前儿和那位二奶奶借了些钱,给那边送过去了。你只想想便知道了,东北什么都没有,什么东西价钱都高,他挣的那点钱不够往里头填的,哪还有银子寻欢作乐?”
黛玉抿唇一笑:“那倒是件好事。”
也不知说的是贾琏惦记贾赦是好事,还是贾琏没银子花是好事。
在胤祚看来,两个都是好事。一个安安分分有情有义的人,总比花天酒地冷心冷情之人强多了。
胤祚跳过这个,继续和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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