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因微微颔首,低眸看她,将语气尽力压得温和,“时雨,你最近有些状态有些低迷,稍候,我预约的一名医师会来到这里与你交谈,也许能缓解你的压力。”
医师……?
时雨有些迷茫。
听到雷因这样说,她最开始还以为先生请来的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医生,来看她的感冒和发烧,但当那位医师到达厅中,和时雨面对面坐下,交谈了一会,有过这类经验的时雨才反应过来。
——这是一名心理医师。
对方态度温和地和她聊了许多,时雨配合地、一一回答着那些琐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医师温柔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地和她提到了关于外出的话题。
时雨抿了一下唇,顿时像只不安的小动物一样,本能地去寻找身后的雷因。
“没关系,没关系。”
医师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连忙安抚道,“我们聊聊别的,可以吗?”
在她与医师谈话的期间,雷因一直站立在她的身后,明明雷因先生与她隔着一段距离,时雨却还是能感受到一丝他的气息,鲜明而冷冽的冷杉味。
时雨的声音逐渐放慢,谈话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她却感到无比的疲惫,守在她身边的雷因在此刻适时地叫停了谈话,“有劳您,已经可以了,医生。”
他们交谈的声音在时雨耳中渐渐模糊。
在她意识到可以不必接着谈话后,时雨便蜷缩在沙发上,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打算稍微休息一会。
等雷因有礼地将医师送离,随即再次返回至厅中时,看到的便是孤零零地留在大厅中,面容苍白而安静,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熟的少女。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糖果抱枕,像失去安全感一样缩在沙发里,眼睫微微颤动着,黑发安静而柔软地垂落在她纤弱的肩背处,即使在睡梦中,她也蹙着眉,神情看上去并不放松。
雷因在灯光下沉默地注视了时雨一段时间,察觉到,她比之前瘦了很多。
“时雨,”军官微微皱眉,尝试唤醒她,“回房间里休息,你的病还未痊愈。”
她已然十分虚弱了,不能再在这时候加重病情。
时雨太困了,她迷迷糊糊听到雷因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却始终没有动作。
她身上披着的大衣松松地散落下来,勉强盖住大腿与腹部,却无法起到全身御寒的作用,雷因上前两步,却又停住,腕间佩戴着监控环的军官揉了一下眉心,对旁边待机的家政机器人下达了指令。
时雨不太情愿地被机器人的闹钟喊醒,少女的黑眸湿润地凝视了雷因一眼,随后慢慢坐起来,又手脚发软地倒了下去。
“先生……”
她埋在沙发上,语气柔软又抱怨般地喊他。
雷因本以为她是想为自己争取再多睡一会的时间,并未想到时雨轻轻呼吸了一下,气息如同蝶翼在空气中伸展,振动出细小的气流。
她小声说,“同意的。”
——这是解开监控环的指令。
时雨在这刻没有想很多,她只是很困又很疲惫,提不起精神。她还记得在前几天与雷因的第二次外出时,她哭泣着一路拽着他的衣角、闻着冷杉味被他带回家——对于那一天保护了她的雷因先生,时雨早已不像之前那样惧怕退怯了。
所以、拜托他一下吧。
疲倦到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的时雨下意识地、充满依赖地,想要雷因先生帮帮她,像之前那样、将她送回房间。
浅金发的青年手心微微紧握了一下,他皱着眉,将小臂那丝微不可见的轻颤压制下来。
即使刚刚还想靠近叫醒她,然而在她真的解除限制后,这名Alpha军官却隐隐克制着,始终没有向前迈出一步。本能让他将Omega的话语理解成某种暗示,理智却将他拉回。
像是全然将那三个字从脑海中剔除般,军官脸色沉下:“时雨。”
雷因蓝眸沉凝,声音冷肃而严厉,并未有一丝动摇地道,“起来,自己回去。”
这几乎已经算得上训斥,他从未对时雨流露出这般的怒气。
迷迷糊糊,什么也没有意识到的时雨被雷因凶了一顿,最终,她艰难地捂着额头起身,还是晕头转向地自己回到了房间。
……
时雨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心理医师认为时雨现在的状况需要更多的陪伴、理解、与安抚,两次不顺的出游经历和突发状况,加之她心中来源莫名的压力使她有抑郁的前兆,如果情况在一周内还没有好转,她便需要被送至专门的医院,配合更加专业的医师和药物进行治疗。
Omega的心理十分脆弱,医师给出建议,时雨现在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建议雷因在与她的交谈中,暂且回避与“外出”相关的话题。
雷因周到而严谨地遵照医嘱,除了询问对方今日的身体情况,他不会同她说多余的话。
事实上,以时雨的状态也无法和他谈论许多,随着日期一天天推进至月尾,临近新年,时雨愈发愈发恍惚嗜睡,在雷因准备联系上将,将时雨带至医院检查时,时雨却突然向雷因提出——
“先生,”她轻轻地说,“我得回到看护院里了。”
雷因微顿,他抬起眸,问道:“什么?”
说出这话时,少女柔弱憔悴的神情配合着轻弱的话语,就如同在与他进行告别。时雨没有注意雷因逐渐端正严肃的神色,她缓慢地想了一下,才说道:“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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