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延汗最为自豪的,就是他手下的鞑靼骑兵。
他们是长生天庇佑下的勇士,是草原不败的野狼,所有与他们作对的敌人,都将倒在他们的利箭和弯刀下,化作草原的养料。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勇士,每个人的刀箭都不知经过多少次血的洗礼,他们是达延汗手中的长刀,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数千匹战马同时奔腾冲刺的时候,踏破了草原的宁静,扬起了漫天尘土。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大地在震颤,看到前方的尘土如一条长龙,从天边呼啸而来,出现在前方的地平线上。
那沉重的铁蹄声,黑压压的骑兵阵容,和那滚滚烟尘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明军的心头。
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让他们有种无力的感觉,就仿佛对面即将到来的是要收割掠夺他们生命的魔鬼,光是那种直面恐惧带来的压力,就能够让他们浑身僵硬,几乎握不住手中兵器。
朱厚照并没有在中军坐镇,而是让杨慎待在中军,自己策马和徐鹏举一起在前锋军中,对这一切看得最为清楚。
他并没有去呵斥指责那些满眼惊恐的士兵,而是让传令兵擂鼓吹号,举旗下令,命全军变换阵型。
号声和鼓声一响,全军所有官兵都精神一振,从先前被鞑靼骑兵压迫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这时候就能看出日常训练的好处。
所有人在听到号令后,几乎都不用去想,肌肉记忆已经促使他们迅速地站到了指定的位置,握着手中的刀枪,紧密的阵容和身边的同袍驱散了心中的恐惧,继而升起的,是在无数次训练中培养出的勇气和斗志。
朱厚照满意地看着将士们的士气显而易见地提高,站在最前方朝他们高声说道:“前方,是来自草原的恶狼,他们想要侵占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百姓,屠杀我们的亲人,而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国、我们的家!大明的将士们,今日一战,不是为我而战,是为你们自己,为你们身后的百姓和家人!”
“我,与你们同战!”
驻马在中军的杨慎,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为何朱厚照坚持要穿上这么一身足以闪瞎人眼又拉足仇恨的战甲装束。
唯有如此,他才能让全军人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太子殿下与他们同在,甚至就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不是督阵助威,而是与他们共进退,带领他们直面大明最凶残的敌人。
在所有将士的眼中,连万金之躯的太子殿下都能不惜犯险冲在全军前锋,若无必胜的把握,谁敢让他在那里当箭靶?
勇气和信心,就在他短短的几句话之间,就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刚才还在害怕得浑身发抖的士兵,此时此刻眼中就只有太子殿下那亮闪闪的锁子甲,那冲天冠上的长尾翎,就如同一面旗帜,招摇地矗立在全军最前方,给他们带来无比的勇气和决战的信心。
眼看着那滚滚沙尘和无边铁骑越来越近了,他们却不再害怕,甚至在脑中反复回忆当初训练时的动作,死死地盯着敌人冲来的方向,想着手中这一枪要打在什么地方最能致命……至于害怕是什么?
丢给敌人吧!
我们将成为给对手带来恐惧和死亡的勇士,无论是谁都无法战胜我们。
“战!战!战!”
“必胜!必胜!必胜!”
上万人的呐喊声汇聚成的声浪,在草原上亦能传出很远很远。
远到达延汗都能隐约听见他们的喊声,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些明军莫不是疯了,连骑兵都不够一营之数,居然还妄想与我的勇士作战中获取胜利?”
他猛然拔高声音,冲着前方的骑兵高喊:“草原的儿郎们,前面就是大明的太子所在,生擒太子者,封千夫长!为了长生天的荣耀,杀啊!”
“生擒明太子!冲啊!”
“生擒明太子!杀啊!”
冲在最前方的士兵已经可以看到明军的阵营当中,那个骑在最神俊的汗血宝马上,一身闪亮锁甲子,头戴冲天冠的大明小将,不用说都可以猜得到,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好大喜功、好出风头、荒唐胡闹的大明太子朱厚照。
“生擒明太子!”
他们的眼都红了,死死地盯着阵前那个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像是发光一般的身影,甚至没有注意到何时明军变换了阵营。
一排如同小号马车车厢般厢车被推到了阵前,看起来十分古怪的模样,在一声令下后,明军拆开了盖在箱子外面的秸秆,露出了里面黑黢黢的怪物。
其中一个是鞑靼骑兵曾经远远见过的,安放在九边重镇城头的火炮,而另外一个则带着细长的管子,并没有火炮看起来那么吓人,可在此时此刻能与火炮并列阵前,显然威力也不会比火炮小到哪里去。
可等他们看清楚的时候,那一排火炮的炮口已经迸发出可怕的火光。
只听得“嘭嘭嘭嘭”犹如晴空雷鸣般的巨响声,一枚枚黑色的圆球从火炮的膛□□出,直射向尚有三里之远才能冲到明军阵前的鞑靼骑兵。
“散开!快散开!——”
鞑靼军中有曾经去叩关攻打九边重镇时见识过火炮之威的人,见状立刻大喊起来。
可他们在冲锋之时,为了增加对敌压力,加上刚才大家看到明太子就在前方阵中,便如看见猎物的饿狼一般,不顾一切地前冲,前锋军的五千人马几乎都挤在了这一片区域。
就算想退,想散,想躲……也不可能了。
炮弹落下的时候,炸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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