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昀屏住了呼吸,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千阑的这句话和他现在的处境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像是看出了他在为什么事情而犯难。
不过, 这怎么可能？
师尊就算再强大，也不会突破世界意志的束缚。
他直觉是自己太过敏感，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也能被他引申出别的含义, 师尊大概是知晓了他的身份并不单纯, 怕正道人士对他下杀手，想把他送走吧？
可是有秦归与谢知微在，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师尊, 我还能去哪里？”
因为心中的难过, 连语气都带上几分叹息。
“你想去哪，师尊都可以送你过去，就算突破世界屏障, 也未尝不可一试。”
这话说得阴晦又直白，纪星昀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吸了一口凉气, 难以置信的说：“师尊可是……”
天边忽然炸开一声轰然巨响, 这雷声宛若巨人恼怒至极的吼叫, 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楚千阑的食指轻轻抵在少年红润的唇边，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瞥了眼窗外乌云翻滚, 狂风怒号的景象，道：“心照不宣即可。”
“有人舍不得你离开, 潜意识驱使下做了许多不太好的事情, 昀昀大可生他们的气, 不理他们, 骂他们，或者伸手去打，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虽然师尊也舍不得昀昀，想把昀昀一直留在身边。”
男人沉默良久，一向不染世俗，如霜如雪的眼眸忽地涌上炙热的欲望，覆盖了一层无边无际的暗影，于黑夜中翻滚着偏执，独占的浪涛。
他闭了闭眼，接着道：“但我知道，昀昀的旅程还很长，不该被困在这里。”
窗外又无能狂怒的打了几下闪电，震耳的雷声隆隆作响，好像要把这座房子震塌。
楚千阑捂住了纪星昀的耳朵，向窗外望过去，带着薄薄戾气的目光威慑意十足。
雷声倏然停止，就连风势也减少了不少。
“抱歉，是我意识觉醒得太慢，让你受委屈了。”
纪星昀茫然的看向楚千阑张张合合的唇，男人把他的耳朵捂得很紧，他什么也听不见。
复杂难辨的心绪在心间来回翻涌，比起刚才的震惊，此刻又添了几许恍惚与呆滞。
他眼神怔怔的，蓦然急促的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楚千阑定定的看了他好久，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纪星昀失望的垂下眼帘，盯着被子上的绣纹愣神。
他没看见楚千阑眼里的怀念和悲伤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也没发现自己的古怪之处。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讶异于小世界里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些无异于打破次元的事物，也不是热切的询问自己怎样才能离开。
而是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似乎在心里一直藏了很久，说出口之后胸口涩涩的，还有着很强烈的委屈，但他不想在楚千阑面前哭出来，就连忙把眼睫垂了下去。
好奇怪的感觉。
“但我们总会相遇，我会在终途等你。”
***
纯白色的中转站，纪星昀蹲在传送阵处发呆。
不时有完成任务的员工经过他身边，略显疑惑的瞧了他一眼。
少年将头埋得很低，细软的发丝乖顺的贴在耳侧，侧脸的皮肤雪白细腻，透着点温润的粉色。
他好像有些难过，蜷在那里像个缺乏极度安全感的小动物，可怜又可爱。
被勾的心痒痒的人忍不住向他迈开步伐，可刚走到一半就停在了原地，来自主系统的警告音冰冷又无情。
告诫他们不准靠近，否则积分清零，下个世界随机为SSS级难度。
几人不约而同的骂了声脏话，结果又被扣除了一千积分。
——
系统小心翼翼的说：【结算结果出来了。】
【在仙魔大战中，正道与魔修都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却谁也奈何不了谁，他们签订了长达千年的和平条约，修真界也为此安稳了上千年。】
【秦归……他找了你很久，几乎踏遍了每一寸土地，修真界寻不到，他就去各方秘境中去找，好几次都差点死在里面，却也获得了数不清的机缘，他的修为上涨得厉害，他苦苦压制着没有飞升。】
【谢知微同他类似，他闯入了那个曾绑定你神识的上古仙境后，只看到顾睢拿着瓶炼制好的丹药出身，怎么也找不见你，他的心魔越来越严重，快要把他压垮了。】
【小凤凰……凤阳他血脉觉醒，成了真正的凤凰。】
其实凤阳的结局也算不上好，但系统怕纪星昀更难过，不忍心说，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都说年少时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你的后半生都会在无尽的思念和悔恨中度过。
思念着那高悬在夜空之上遥而不及的月亮，悔恨着自己的胆小与懦弱。
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见了最想要保护的人。
凤阳便是如此。
纪星昀难过的说：【不该……这样的。】
无论是秦归还是谢知微，又或者是凤阳，他们本应该拥有更好更灿烂的人生，享受着世人的敬仰，抑或是肆意妄为随心所欲的追逐大道，享受着漫长的生命。
而不是被他这么一个注定寻不到的人拖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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