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援扭过头, 脸背着熹微的晨光,有点暗淡。他垂目看着迟骋“嗯”了一声,音调里听不出喜乐悲喜。
“住下吧!一会儿我去收拾隔壁的房间。”
池援最终还是松口了。他在与迟骋隔了一人远的床边上平躺了下来, 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我不是单身,我有个男朋友。你呢?你是单身吗?”
池援听到迟骋的话, 猛得一跃而起,转头盯着睡在他身边波澜不惊的迟骋, 反问了一句:
“你有男朋友?”
“嗯, 是的, 所以,你还会同意我住在这里吗?”
迟骋一点儿也没有回避或者遮掩的意思, 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
池援犹如五雷轰顶, 这个人竟然有男朋友!震惊过后, 那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就如同无边落木一般萧萧而下, 刹那间心便穿越了一个凉秋。
他怅然若失, 可内心最直接的反应, 却是想留住他。池援丝毫没有犹豫, 遵从着内心的引导和向往点头答应了他:
“你住着吧!”
“那我……可以先洗个澡吗?”
池援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这是在侮辱我吗?都同意你住进来了, 难道还能小气到不让用卫生间?”
迟骋勾了勾唇角,一骨碌翻身起来出去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静谧。
池援往迟骋睡过的地方挪了挪, 床铺上沾染了迟骋的气息和味道。他伸手在迟骋睡过的地方摸了又摸,虚空的撑开双臂, 回味着自己和迟骋相拥而眠的感觉,莫名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沉溺其中, 如同醉了酒一般无法自拔。
他觉得很有必要跟迟骋谈一谈, 有关他忘记的过去。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在天光初起的清晨显得尤其真切。池援思绪纷乱如麻, 他躺不下去了,便也起了身走进了洗漱间。
这时,他在洗脸台上看见那根之前他一直戴在手腕上的红绳子。前些天因为卡扣有点儿松了,他害怕丢了,便取了下来放在了书架上,准备哪天出去找个地方修一修。可这会儿,它竟然会出现在洗脸台上。
池援有些奇怪。他满心疑惑地拿起那根绳子走出洗漱间,想将它放回原处。头一抬,却发现自己的那根红绳子正静静地躺在书架上,连位置都不曾改变过。
这竟然不是自己的?池援拧着眉头捏住绳子上的那个“人”字形的木质小挂件,定睛一看,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母是“CY”,而不是“CC”,这根绳子的确不是他的。
池援正惊讶不已,卫生间的门开了,迟骋穿着藏青的家居服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看见池援正拿着红绳子,迟骋歪过头来看着池援,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朝池援伸出手腕,浅笑着说道:
“可不可以请池先生帮我戴上?”
池援皱了眉没有理会迟骋的请求,而是问道:
“为什么你也会有这个?”
“我当然会有啊,因为这个是我亲手做的,私人定制,世上只有一对。”
迟骋说着,冲着池援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示意池援为自己戴上那根红绳子。
池援定定地盯着迟骋无动于衷,他在回味迟骋刚才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这红绳子出自他手,只有一对,那便是说,自己一直戴在腕子上的红绳子,其实就是他送的。他是什么时候送的?为什么要送他一根红绳子?
一直以来,那根红绳子都被同学们以为是“逢考必过”之类的代表好运的意思,他想不起来,可既然它代表好运,便一直戴着。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那一根上为什么会刻着两个字母“C”,当他今天看到迟骋的那一根上刻着的“CY”时,他瞬间顿悟了,这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他没有替迟骋戴上红绳子,反而猛地握住了迟骋的手腕,紧紧地盯着迟骋凑近他的脸问道:
“迟骋,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池援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又是铺天盖地的阵痛袭来,无情地撕裂着他的灵魂,他感觉天旋地转,脚跟都有些站不稳了。
“援儿!”迟骋脱口唤了一声,一把抱住了朝他栽过来的池援。慢慢地扶着他坐在地毯上。
池援头疼欲裂,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从裂缝之中探出触手,疯狂地想要侵占池援的脑海。
一个相同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重重叠叠地回响着:“我想用这根红线拴住你……”“援儿……”“做个见证……”“这是我们的红线……”“皎皎月光……百年老槐树”“拴你一辈子……”“援儿……”“红线……”
池援痛苦地抱着脑袋,蜷缩在迟骋的怀里。他痛苦不堪的大口喘着气,在上气不接下气的沉吟声中,他渐渐想起来了,曾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要用一根红线拴住他一辈子,而他也用同样的话回应那个人。
可是,他却看不到那个人的模样,只能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在不断地重复着那些缱绻的情话。
“是谁?你是谁?是你吗……”
池援用力地捏着迟骋的手腕,喃喃地反复念叨着。
迟骋不知道池援想起了什么,可听着池援不断地重复着一个相同的问题,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援儿,你想起什么了?能告诉我吗?”
池援将徘徊在脑海里的那些断断续续不成篇章的话语说给迟骋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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