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迟骋满怀憧憬而又惴惴不安地等待与期盼中, 他的录取通知书终于姗姗来迟。
七月已经瞧见了尾巴,白炽炽的阳光烘烤着大地。高大的柳树撑出成片的树荫,也抵不住地面升腾出的热。
迟骋拿着通知书从徐老师办公室出来, 抹了抹额头濛濛的汗意,悬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那样浓烈的喜悦与轻松。
如果池援如约填报了B大,那么他肯定会和迟骋一起收到通知。池援在省城, 按道理, 通知书送达的时间应该会比迟骋还要早一些, 可是,迟骋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拿到手了, 可池援却没有递来任何消息。
自那天毕业典礼前的那个电话之后, 池援就再也没有来过电话或者信息, 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彻底没了音讯。迟骋有心从徐老师那里打听点儿有关池援的消息, 但遗憾的是, 徐老师也一无所知。
或许他只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晚些时候便肯定会有消息了。迟骋自我安慰着, 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移。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与他错身而过, 大概来找班主任拿录取通知书的, 迟骋甚至听到了他们丝毫不加遮掩的私语。
“那不是咱们市文科状元吗?你看到光荣榜没?B大啊B大!”
“就是就是,他真的好厉害啊!”
“长得帅, 还有才,简直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
迟骋一路从状元楼走到校门口, 没少听到类似的议论,而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落落大方, 并没有什么恶意, 反而满含着敬佩和羡慕, 还有一些他甚至根本不认的同学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半年的时间, 那些曾经不堪入耳的流言仿佛像一场大梦,都随着高中生活的结束而被尘封进了许多人的记忆中。如今的迟骋依然站在令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度,仰视得到,触摸不着。
刚走出校门,迟骋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毛江打来的,好有几个同学喊着要聚一聚,问迟骋来不来。
自从报完高考志愿之后,同学们便彻底地开始了放飞自我,三天两小大聚小聚,简直玩得忘乎所以。
迟骋一贯不喜欢这样的活动。但那一次几个班委跑到了徐老师家里,硬生生地将窝在家里难得消闲的徐老师给挖了去,于是迟骋也很给面子的去了。可是今天,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来。
“来吧,人不多,就陆伟祺他们几个,正好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关于窦天杰的?”迟骋一听,下意识地就想到了这个人。
毛江看着不远处靠在雅间门框上的陆伟祺,沉默了几秒后,干脆地回答了一声:“是!”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如此巧合,毛江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真相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伟祺身后的那个雅间里,坐着的人正是窦天杰,还有那个“断腕男”和几个他们不认识的男女。
这间烧烤店的雅间都是木隔断,根本阻隔不了四处洋溢着的欢声笑语。
毛江到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旁边隔间里有人在说话,一个男声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
“你说说,你专挑考试之前让我们去截他,还在贴吧里炒人家同性恋,到最后捞到了个啥好处啊?结果人家照样是状元,照样考B大,我他妈都有些怀疑,你不会是……也对迟骋那小子有意思吧?毕竟那张脸……啧,是真他娘的好看!”
“咣”的一声,杯子被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吼道:
“你他妈少胡说,我才不是变态,我不喜欢男人!我看见他俩卿卿我我就反胃,太恶心了!”
“那你还留着池援亲迟骋的那几张照片干什么啊?”
隔壁传来一阵哄笑。
“就是啊!我也好想知道,你留着照片想要干什么啊?还有啊,你都留了些啥样子的照片啊?我也很好奇。”
“我……”
“你什么啊?”
毛江掀起层层叠叠的纱帘,挂着一抹冷冷的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窦天杰那张错愕不已的脸,阴沉沉地质问窦天杰。
窦天杰僵了,没想到自己潜藏了这么久,却在大家即将奔赴各自的远方的时候东窗事发。他看着像一道人墙一般堵在门口的毛江和陆伟祺,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了?”
毛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努力压制着自己想要一拳头朝着窦天杰压下去的冲动,瞪着窦天杰森森地继续说道:
“窦天杰,同学三年,我今天才发现,你竟然用心如此险恶,跟这种猥琐男狼狈为奸,在迟骋背后下黑手。你知不知道造谣传谣犯罪啊?”
窦天杰咬着牙,脑子已经回过神来,他从沙发里站起来,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地分辩道:
“我这是造谣吗?我难道说错了吗?他们难道不是同性恋吗?他们是没搂过还是没亲过?”
窦天杰咄咄逼人地连连反问,见无人反驳,他哼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哼,两个大男人在宿舍里,脱了衣服抱在一起啃得昏天黑地难舍难分。这么□□焚身的现场直播,陆伟祺,你见过吗?毛江,你肯定也没见过吧?”
木质的桌面被窦天杰的手指扣得“当当”地作响,那些画面时隔半年再回想起来,仍然让他感觉各种不适。他脸红颈赤地逼视着毛江和陆伟祺,一字一顿地分辩着。
“可我见过啊!亲!眼!所!见!就是上学期期末考试前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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