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窦天杰在迟骋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可他一想到那些照片,还有两人红着脸从他面前匆匆逃离的样子, 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他一动不动,保持着之前睡着时的样子, 努力让自己快要爆浆的心平复下来。
太近了,太真切了, 那些他以为遥远得不切实际的事情, 原来就实实在在的存在于自己身边。窦天杰就算再怎么不计前嫌, 再怎么暗暗以他们为竞争对手和奋斗目标,也经受不住这俩人是同性恋的事实这样的暴击。
而此刻, 与窦天杰仅有一张床板之隔的地方, 池援和迟骋正无所顾忌地上演着缠绵悱恻的交缠厮磨。忘记关上的手电筒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放大了好多倍, 整面墙都成了他们调风弄月的直播现场。
这是两个男人啊!是与他在同一个屋子里住了几乎半年的两个男人啊!
窦天杰感觉自己要疯了。一想到自己还曾经不止一次的只穿着一条平角裤, 在他俩年前晃来晃去, 就觉得满身的鸡皮疙瘩一茬一茬地往下掉。
然而, 那些细微的声响, 却如同这寂静深夜里蛊惑人心的妖魅, 无孔不入地侵入到他的听觉,连同其他的感官也蠢蠢欲动。
窦天杰如坠云雾, 身体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他总觉得不够,只有听觉的刺激远远不够。明明他只要稍微探一下头, 就能看见具象的风景,可他的内心, 却又对那样的行为深入骨髓的排斥。
他固执地躺在被窝里挺尸, 企图用仅剩的理智将自己从脱缰的边缘拽回来。然而, 床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还是将他冲击得溃不成军。
他极为小心地翻动了一下身体, 轻轻地探了探脑袋,那令他面红耳赤的画面就尽收眼底。
窦天杰十分懊恼,因为当他的感观倍受刺激和折磨的时候,他竟然悲伤的发现,竟然没有那么一个想像中的人,来填满他内心极度的空虚。
两个人吻到有些缺氧,才终于舍得放开了彼此的唇舌。迟骋微喘着气,抚着池援的额角,在池援耳边呢喃:
“援儿,你额头有点儿烫!”
“宝贝儿,把你抱在怀里,我整个人都是燃烧着的!”
池援已经情难自持,他濡湿而灼热的唇吻过迟骋的唇,掠过迟骋的下巴,又蜻蜓点水般地在迟骋的喉结嘬了一口,又顺着一路坦途奔向更远的芬芳。
微微的胀痛感在迟骋的欲拒还休之下,由点及面地扩散开来。他不自觉地掐紧了池援的肩头,情难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池援突然就松了口,他不舍得用太大的力气了,他一丝儿也舍不得再弄疼了怀里刚刚受过伤的宝贝儿。
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迟骋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迟骋的肩窝里。
这时,头顶斜上方的床板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沉闷而粗重的呼吸声,沉睡在上铺的人动作沉缓地翻了个身,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那一声呼吸声,在寂寂深夜里被无限放大,像一记闷钟,将两人从二人世界的沉迷中惊醒。
迟骋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几米开外一动不动的团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头尖尖的戴国超,又看了看刚刚响过的床板,警惕地悄悄对池援说:
“援儿,我们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池援咽了一口唾沫,顺着迟骋的目光看了看,抽回了他很有想法的手抱紧迟骋,点头“嗯”了一声,将脸埋进迟骋的颈窝。
“宝贝儿,我想跟你一起睡!”
迟骋爱怜地揉搓着池援的头发,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他。
池援的嘴角翘了起来,欢天喜地地仰起脸说:“那我去洗把脸!”
池援将迟骋放下来,两人很快地洗漱了一下,就钻进了被窝。
迟骋困乏的厉害,被池援搂在怀里,池援身上热乎乎的,像个温暖的小火炉。迟骋很快就在暖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迟骋的生物钟再次失灵了。起床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和池援还睡得深沉。
窦天杰已经起床了,他看着头挨着头睡在一个被窝里迟骋和池援,满眼鄙夷,迅速地收拾好就出门去了食堂。
戴国超慢腾腾地穿好衣服,揉着惺忪的睡眼使劲推了推睡在池援床上的迟骋,带着未消的起床气大声喊道:
“迟小爷,今天考试哎!你俩还不起床,又准备迟到吗?”
迟骋这才蒙蒙眬眬地醒过来,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坐起身来,轻拍着旁边还在沉睡中的池援的脸叫他:
“援儿,赶快起床啦!要迟到啦!”
这时,迟骋感觉到指尖的触感热的很不正常,他一转头,池援脸色彤红,紧闭的双唇毫无血色,已经干得炸起了皮。
迟骋用脸贴了贴池援的额头,滚烫得厉害,连他呼出的气都燥热得紧。迟骋一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他摇着池援焦急地呼喊着:“援儿,你醒醒!我带你去医院,你醒醒啊援儿!”
昏昏沉沉之中,池援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呼唤着他,他想回应,可嗓子里火烧火燎地干燥,眼皮也沉得很,怎么也睁不开。他想挣扎着坐起身来,可四肢却仿佛都与他切断了联系,完全不听指挥。
迟骋叫不醒池援,一下子慌了。
“援儿,你坚持一下,我穿衣服,马上带你去医院。”
迟骋疯了似地跳下床,飞快地捞过衣服就往身上套。
“骋哥,池援他怎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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