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国超听着周易的话, 掰了掰手指一琢磨,问题就出来了。
“不对呀周易,你这暴涨一百八是要顶破天吗?何止二十个名次了, 下次我骋哥和池援都得给你让位置了。”
周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
“啊哈哈……的确哈……嗨, 就是个夸张的修辞手法啦!总而言之,就是希望马上到来的英语竞赛和阶段考都能考个好成绩嘛!来来来, 干脆大家一起举个杯吧!预祝咱们英语竞赛大获全胜啊!”
“大获全胜!”
“干杯!”
“……”
因为这突然的举杯, 几个已经奔到门外了的同学也都纷纷折了回来。可是柠檬水还很烫嘴, 大家“咣咣”地碰完了杯,却只能端着杯子撅着嘴, 对着呼呼冒热气的杯子口吹气。
杯暂时干不了, 大家干脆聚集在迟骋他们宿舍里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 桌子上就出现在一堆烧烤和零食。
十几岁的年纪, 似乎特别容易饿。吃过晚饭不过两个多小时, 他们就狼吞虎咽地干起了烧烤。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好像这并不是因为停电才得以偷闲的周中, 反而是第二天早上不用早起上学的周末。
其实这样的小型跨宿舍聚餐, 对于从高一就开始住校的其他同学来说,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可迟骋住校近乎四个月, 却还是头一回经历这样不同于往常的宿舍生活。
一直以来,迟骋与其他的同学们之间, 一直都存在着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感。虽然自池援出现之后,这种距离感在日渐削弱, 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们觉得, 迟骋其实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个高冷到难以接近的样子。
窦天杰本来是准备回宿舍继续自习的, 在这样欢愉的气氛之下, 他也干脆甩掉包袱,加入了为场跨宿舍聚餐。要不是今天偏巧停了电,这样的欢乐时光通常只会出现在回不了家的周末。
吃完烤串之后,窦天杰端着水杯背窗而立,若有所思地看着迟骋。这会儿,他正安坐于喧闹的人群之中,呷着柠檬水倾听男生们扯闲谎,他神情恬静,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上去乐在其中,又似乎出离方外。
窗台下面就是暖气片。热空气不断地向上攀升,与窗玻璃附近的冷空气骤然相遇,在窦天杰的背后形成了一道冷暖交融的微对流层。
窦天杰看了一眼沉于杯底的薄厚均匀的柠檬片,心中五味杂陈。他今晚所看见的迟骋,不同与以往所有的样子。有那么些瞬间,他脑海里对迟骋的冷酷无情不可一世的固有认知,几乎都要因为这一片柠檬而被完全颠覆。
他有些自我怀疑,一直以来自己对迟骋的认识,是不是因为滤镜过于厚重,而忽略了这个人本身的实质。
一场临时起意的聚餐在迟骋他们宿舍里闹哄哄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帮人总算吃饱喝足,牛也吹得差不多了,一帮人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各自回了宿舍。
迟骋仰躺在池援的被子上,听着宿舍里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才睁开眼睛。
窦天杰已经坐在了收拾干净的桌子旁边,进入了学习状态。戴国超一脸的意犹未尽,但还是在毛江的督促下拿来了作业,乖乖地坐下来,在毛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开始学习。
池援见大家都已经有了各自专注的事情,已经无暇顾及其,便轻轻地戳了一下迟骋的脸,一双黑亮亮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他,似乎在问:咱俩怎么办?
显然,可以坐四个人的学习桌,这会儿只剩下一个座位了。他们倒并不介意毛江占了他们的位置,正相反,毛江能坐在戴国超旁边做个榜样,反而还能让戴国超学习更加认真一点。
迟骋勾了勾唇角,坐起身往里挪了挪。池援会心一笑,转身取了卷子和笔,两人盘腿相对而坐,开始了他们的刷题对垒。
只是这个时候,宿舍里的气氛就略微有那么点儿无法言喻的微妙了。
窦天杰虽然看上去在全情投入地思考问题,可事实上,他心里却总觉得自己莫名地有点儿格格不入,就好像……大家都有了同桌有了伙伴,形成了一对一的传帮带,只有他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连想讨论个问题都发现不知道该向谁开口。
窦天杰有些怀念教室和自习室了,毕竟在那些地方,他不会有在宿舍这样的尴尬。
十一月进入下旬的时候,英语竞赛的初赛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天早上一睁眼,大家就被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惊呆了。一夜之间天降大雪,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银装素裹。起床铃声的播音中毫不意外地多了一条通知,今天的晨跑取消,课间操改为集体劳动扫雪。
听到这则通知,整个楼都沸腾了,连平日里的起床困难户都洗心革面了一般,飞快地穿戴洗漱妥当就往楼下冲。
池援尤其兴奋,他甚至等不及迟骋自己穿好鞋子,干脆将迟骋的另一只脚拎到膝头,亲自给他穿好鞋系好鞋带,拽起来就往楼下跑。
天色未明,绵延无垠的雪毯泛着清冷的微光,空气是少有的极致的清新,吸进鼻孔里润泽而冰凉。
池援像山林间欢快的小鹿似地撒丫子奔跑起来。雪毯在池援脚下吱吱作响,刻出了一串欢脱的脚印。
“骋哥,快过来呀!”
池援在雪地里朗声欢笑,捧起一捧未经踩踏的纯洁的雪,团在手里捏了捏,便朝着跟随他而来的迟骋丢了过去。迟骋一个侧身,雪球擦着他的背飞过去,散落在了身后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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