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迟骋的声音有点微颤, 他只喊了一声爸爸就没了话。他已经三年没有回过爸爸口中的那个家了。那场记忆太过血腥太过惨痛,即使过去了三年,即使他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妈妈已经离开的事实, 但当年的画面,依然是他记忆里不敢触及的禁区。
迟爸爸感觉到了迟骋的情绪变化, 话问出来以后他就后悔了。尽管今天他和迟骋相处得很不错,但毕竟这个日子如此特殊, 他不该再跟儿子提这些事情的。
卡顿了几秒钟, 迟爸爸主动转移了话题。听着电话另一头的迟骋的声音终于没了什么起伏, 他才松了口气,就像无数平常的老父亲一样嘱咐了儿子几句, 挂了电话。
从前只道学舞蹈是女孩子的专利, 方璞这里绝大多数学生还是女生。如今, 学习古典舞的男学员也不少, 这几个男生都是很不错的苗子, 他们的基本功课程都是方璞和涂余亲自上的, 生怕被别人说女老师教出来的男孩子跳舞太阴柔, 缺乏该有的阳刚之气。
迟骋坐在方璞的化妆间里, 看着门外的教室里,这会儿, 舞蹈课程已经结束了,方璞带着那几个男孩子, 和着轻柔的音乐,喊着节拍在练习基本功。
小厨房里, 涂余的菜刀铛铛作响。迟骋本来想给涂余帮帮忙的, 但涂余没让。百无聊赖的迟骋没有事情可做, 便拿出手机给池援发了条消息, 问他在干什么。
等了半天,也不见池援的回复,迟骋有点儿小郁闷。尽管池援一到家就给迟骋来了电话,汇报了下午的安排,但现在,池援明显没有做到他承诺的“时时有回应”。
迟骋撇了撇嘴,拨了个电话过去,居然无人接听?池援,你在考察期就是这样表现的吗?不是说会手机不离身的吗?不回消息可以理解,短小的提示音,很可能会在忙碌中被错过,可电话也不接,这怎么解释?
迟骋的心情很复杂,他干脆收了手机去看涂余做饭了。
“怎么?饿的等不住了吗?来盯着我做饭?”
涂余说着,拿起一块刚拍好的黄瓜递到了迟骋嘴边。迟骋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头一扭,没接着涂余的好意。
涂余笑了笑,也不恼,将黄瓜塞进自己嘴里继续做着手上的活。
迟骋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将手机拿了出来不时地翻看着。声音没关,网也没断,手机更没坏,消息也没有发送失败的提示,那就是池援的问题,哼!他不知道池援这时候具体在干什么,是在陪着池爷爷说话?还是在给表弟辅导作业?难不成他还帮忙做饭去了吗?
尽管迟骋知道池援肯定不是故意的,尽管他给池援找了很多正当理由,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丢丢不舒服。想着在今天早晨之前,他们还一直都是形影不离,迟骋心里便更加哀怨了。他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名等待爱人回家却一直等不来消息的弃妇。
啊呸!什么弃妇,分明是弃夫!
涂余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只有让迟骋动了心的人,才能撼得动他那经年不变的清冷与淡然。
“是不是池援那臭小子不理你了?”
迟骋不说话。
“你们到底怎么样了啊?你确认了没有,他到底喜不喜欢你?要是不是那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就趁早别惦记了。”
迟骋还是没有说话。
“骋骋,我跟你说啊,你要是老这样子不说话也不理人,真的会交不到朋友的,更别说追男朋友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
“我们……在一起了。”
“什么?”
面对涂余,迟骋并没有什么好的隐瞒的。他像只蜜蜂似的嗡嗡了这么一句,向涂余承认了他和池援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他这一坦诚,却如同一记响雷一般炸开了涂余的脑花,惊得涂余手一滑,菜刀“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差点剁了他的一只脚。
前一秒涂余还在担心迟骋根本会找不到男朋友,后一秒,他就直接奉上了这个石破惊天的消息,连方璞的目光都被他这一声大叫吸引了过来。
他们之前说话的声音很小,方璞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劲爆的内容,竟能让涂余惊掉了菜刀。这一声不光把方璞吓了一哆嗦,连那几个练功的少年都吓得抖了三抖。
迟骋还想跟涂余补充解释一下,他们还不算正式在一起,毕竟他还没有正式答应池援呢,但涂余的表情显然是不再打算接受其他结果的。迟骋想了一下,还是打住了。虽然他嘴上给了池援一个考察期,可内心里,他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就是池援想要的那个样子。
小厨房只留着一个不大的门缝,但也足够不明就理的方璞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了。
惊魂之余,涂余细细地品了一下迟骋的话语和表情,干脆拉过凳子与迟骋面对面坐下来,盯着那张白皙好看的脸,不怀好意地笑着凑到迟骋跟前悄声问道:
“哎,真的?你俩……可以哈!我还以为你们还要这么磨叽下去呢。谁追的谁啊?谁先表白的?说来听听,肯定是池援主动进攻了吧?要等着你主动出击,池援怕是成了别人的了。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迟骋的想念得不到回应,心里正烦躁着,涂余就这样一点儿没眼力见的过来刨他的八卦,迟骋很不客气地狠狠白了涂余一眼,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余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婆啊?看来璞哥一点儿都没冤枉你。你好歹也是个老师,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谆谆教导循循善诱让我远离池援拒绝恋爱吗?”
“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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