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地现在桌边愣神,迟骋停下了手里的活,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坐下吃呀!”
池援突然在迟骋旁边弯下腰,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托着脑袋抬起眼,定定地盯着迟骋傻笑起来。
这一刻,他距离少年的脸如此近,近到他能听得见少年呼吸时带起气流声,近到能数得清他微垂的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瞳仁里,有且只有唯一的一张脸,那是池援自己的脸。
这一刻,他想时光就这样停下来,让少年的眼里装满了他,满到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如此暧昧而贴近的距离之下,迟骋被池援盯得心猿意马,下午被他突然被池援拥入怀中的情景又突然跳入了脑海里,迟骋心跳的节奏又乱了。他慌不择路地抓起一颗樱桃,塞进了池援嘴里,用有些生硬地口气说道:
“赶紧吃,吃完了滚回去睡觉。”
“哦……”池援含着樱桃,含混不清的答应了一声。
一盘樱桃看着挺多,其实因为个头大,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地吃着,也没几个回合,盘子里就剩最后一个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动手。
半晌,迟骋起身端起盘子伸到池援面前,类似命令地说道:“吃了,我收拾盘子。”
池援从命拿起樱桃,转手却塞进了迟骋嘴里,咧嘴一笑:“还是你吃吧!”
收了盘子,迟骋正要扔了樱桃核,池援却拦住了他:“等等,别扔,我要拿回去种樱桃树,嘿嘿!”
下午那会儿你咋不种呢?迟骋一脸“此人是个绝世傻逼”的表情,盯了池援半天,一语不发的将包在纸巾里的樱桃核塞进了绝世傻逼的手里。
临出门时,迟骋将装好的樱桃塞给池援,淡淡地说道:“留着明天吃!”
池援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上一个给他留樱桃的,还是小时候家里做饭的阿姨。她怕池援一次吃太多吃坏肚子,便把洗好的樱桃细心地分成几份,让池援上学时少少地带着吃。而原本应该最亲近的父母,却永远在忙着他不懂得的所谓事业,生生地以声波的存在形式活成了池援生活中的外人。
虽然平常都有阿姨在家,但池援却总是觉得自己一直是一个人。
“骋哥,你为什么每天都一个人,你爸为什么不回家?”
“他回他家,这是我家。”
“啊?那你一个人……”
池援感觉迟骋的家庭状况有点复杂。他很想问一句,迟骋一个人住着,会不会害怕?但碍于男人的面子,他还是没有问出来。
迟骋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微微一翘,回了他一句:
“习惯了!”
十几岁的年纪,便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这是一件多么冰冷而令人心疼的事情啊。
池援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想要再抱抱迟骋的冲动。可迟骋却在这个时候很煞风景地来了一句:
“快走吧!早点休息!”
进了门,池援趴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阳台,阳台上几乎看不见亮光。他猜想,迟骋一定是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在看书?还是在做题?
迟骋靠在床头上看书。看着看着,却不知为何,他又回到了下午的球场上,周围看不见一个闲杂人等,只有赢了比赛的少年兴奋地怀抱着他,不断地在他耳边重复着那句“我好开心”。
在这无人之境中,他终于敢抬起自己的双臂,也将少年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里,他的心像一个失控的鼓槌,疯狂地敲打着紧贴在一起的胸膛。他被包裹在少年的温热之中,满足地将脸埋入了少年的肩窝。
突然,少年不见了,只剩下他自己,端着满满一盘血红色的大樱桃,独立于一片虚空之中。
他大声地呼喊着那个熨烫在心尖上的名字,却根本听不见少年的回应。只有无数交错杂揉的声音,用最恶毒的语气在对他说:“滚远点!你这个死变态!”
无论他藏匿于何处,那声音依然在他耳畔不停地回响。
手里的盘子呯然落地碎成了片,鲜红的樱桃如同一颗颗红心满地乱滚,滚着滚着,却全都变成了流着血的人心。
迟骋猛然间惊醒,原来竟是一场噩梦。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他没有开灯,借着手机的微光和窗外的月光走进阳台,朝着对面的窗户看了一眼。池援的房间隐隐有微光。迟骋打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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