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别离的心情,是如此真切和煎熬啊。
……自己也真是的,说着什么“至少要从容开心地结束”……
忽然间,一阵熟悉而陌生的香气吸引了你。
你抬眼看去,是黄金巷尽头的一家店。
魈再度赶到黄金巷时,脑海中已经进行了很多复杂的思考和回忆——
和别人在逛街时突然离开很久,别人走了怎么办?别人生气怎么办?
他开始努力地回忆着当初背下的那些律条——
——当然,就算是温迪本人在这里,估计也会吹着口哨耸耸肩的程度了吧。
魈一生奔赴过很多战场。在他尚且年幼时,也曾恐惧、抗拒、焦虑过;可等到后来,他没有再害怕过了。
那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了吧。
他只希望不要在山之魔神麾下战死。
如果可以,就算无法在光下战斗,他也希望,至少自己是为了发自内心的“守护”,而不是为人驱使的“杀戮”。
寻找那抹身影的时候,魈的内心思绪万千。这对他来说是新奇的体验,毕竟漫长的岁月的冲刷下,已经不存在什么事情能够让他烦恼了。
——他是“护法夜叉”,是“工具”,只要战斗就好了。
可是,这些纷杂的思绪连同准备好的解释,都在看到巷尾那抹静静而立的身影时烟消云散了。
“……我……”他快步走上前去,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嘘。”眼前的少女沐浴在黄昏的余晖中,她的双眼温和而湿润,嘴角微微翘起,“上仙,可以请你低一下头吗?”
——“……夜叉为厮杀而生,不论何时,都不能把脆弱的脖颈暴露给他人……”
——“除非……”
他做到了。
就算是在最凶险的时候,他也铭记着这份属于金翅夜叉的高傲和血脉中的警告,不曾向敌人垂下头颅,
除非……
魈闭上了双眼,轻轻地低下了头,毫无犹豫地向眼前的人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无论她要怎样,都……
忽然,他感觉脖子上微微一坠。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自己佩戴的降魔杵旁边,坠了一包小小的香囊。
“这是安神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嗯……虽然我知道凡人的药物对仙人是无法起效的,但不也是说,“当一个人的愿望强烈到一定程度时,神明便会投下视线”……”
“我虽然不能一直陪伴在魈的身边,也没有办法为你做什么……但至少,请接受我的祝福吧!这个……就作为约定了,只要有机会,就可以……就可以找我来玩!”少女抬起头,眼睛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下一次,我带你去桂林山河玩,去长白雪山,去满是积雪的森林,去看很多有趣的地貌,我们还可以去吃好多好多杏仁豆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是抬头望向他:“……可……可以吗?”
黄金巷人声嘈杂而喧嚣,无数行人来来往往,正如在他超过两千年的寿命里,那些在他生命中来来往往的人。与他旅行同一份契约的伙伴们,伤害过他的人,被他伤害的人,保护过他的人,被他保护的人……
可魈只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只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和尽全力奔跑时剧烈的心跳声不一样,和与魔物厮杀时濒临竭力的心跳声也不一样……
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
“……好。”
他说。
“收下这个吧。”魈伸出一直握着的左手递到她的面前,里面是一只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用金色翎毛编织成的手链。
他本想等她休息时完成,之前晚上趁她睡觉也做了不少了。但就在方才,他才意识到,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紧急很多,才迫不得己匆忙出去,找了僻静的地方加急完成了。
“……我在上面施了仙法。这里虽对力量受限,但……我陆陆续续附加了几层。这样……”
他尽量小心而轻柔地抬起她纤细的手腕,把封好口、确定不会伤害到她的金翎手链轻轻地绑在了她的手上。
这样……就算不在她的身边,也可以守护她了。
你看见对面那双澄金色的双眼垂下,殷红的眼角微微挑起,而它们的主人在有些僵硬和笨拙、却也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在你的手上绕着那条由金翎编织而成、在夕阳下璀璨闪烁的手链。
终于绑好后,魈抬了头,你便与这双仿若坚冰融化后,有些湿润的澄金色双目相遇了。
不知何时,初见时那双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及战斗时满是狠戾与杀意的、不断灼烧直至将自身也燃尽的双眼,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的枪缨,早就屠戮了无尽的怨魂。连我本人,不免也被黑暗吞噬。”
“可你却……把我当成“同伴”,想要救赎我。”
已经迟了。
和她的之间的关联已经太多了。即使她想要放弃,也来不及了吧。
可是……
“那就以此为约,”在未落的泪水中,少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下次再见面时,我们还要一起旅行哦!”
……
——“不必担心。”
——“终有一天,当你使用你的力量不为了“契约”或是“愤怒”,而是出于“想要守护谁人”的意志时……”
——“到那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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