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她在梦境中看到的事情——
她看到白月孤身一人走进了一个幽黑的山洞,看那场景,似乎是同原身做了什么交易。
虞十六有理由怀疑白月这么做为了让慕词真正感受到它是对人类有价值的,而不是无用的。
所以白月,也就是之前的自己。她用自己的死让他明白,他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俗人。
可是这样对慕词也很残忍,要让一个人死亡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价值……
她到现在也觉得于心不忍。
所以她的做法难道都只为了回家吗?
或许吧。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实在太无助了。没有一个可以交换秘密的人,也没有一个懂她的人。
她想念父母做的饭菜,想念同学们之间的玩笑,还想念网络的游戏……
虞十六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在自己的世界简单地呆着会有多么美好。
可是这样一场美梦,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了。
回想起那场车祸,她仍心有余悸,车祸上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嘶声力竭,发疯地抢夺司机的方向盘。
那时候她也是一个不敢见义勇为,不敢当面戳穿偷钱包小偷行径的胆小鬼。可直到死亡来临,她豁出这辈子的勇气,可还是难逃悲惨的命运。
“你怎么了?”
慕词问。
虞十六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在一处,恢复了清明。
“有些难过。”
她觉得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不仅是因为慕词闭口不言的隐瞒,还有不得不因此欺骗的内疚。
“你就这么担心我吗?”
慕词轻轻地笑,他的肩膀也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别笑。”
她忽地坐起,戳了戳他的嘴角,以为这样他就不笑了。
“如果你还这样,我下次真的不会再担心你了!”
虞十六的心情有些“恨铁不成钢”,她挥了挥肉乎乎的拳头,佯装要捶上去。
可是她哪里舍得,只如蜻蜓点水般点了点他的肩头。
慕词适时地咳嗽几声,双目无辜地看着她,“我又渴了。”
虞十六咬了咬下唇,不情不愿地又倒了杯茶,正冒着热气。
她递在他的手边,气哼哼道:“拿着。”
他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她,语气带着些委屈,“烫……”
只见她有些不大自然,吹了连半秒不到就递在他的嘴边,完全没了之前那般的理所应当。
“好了。”
他抬眸看了眼她,身子向前倾着,可又旋即缩回头,扁嘴道:“还是烫。”
虞十六茫然地眨了眨眼,手中杯壁的温度并不是滚烫的。
可慕词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她无法抵挡,她硬是吹了半分钟,直到热气消散了大半,她才肯递在他的嘴边。
看着她笨拙可爱的动作,他觉得之前那些努力都没有白费。而自己受的伤也在此时起了些作用。
“嘶——”
趁她回头放下茶杯的功夫,他捂着心口,痛苦地倒抽一口气。
“怎么了?还是伤口又发作了?”
虞十六坐在身侧,关切问道。
“要不我还是去找莫师姐一趟吧——”
她站起身,可手却蓦地被身后的人拉住,“这些小事不必劳烦她。”
虞十六坐下,语重心长道:“师姐的医术精湛,她肯定有法子能缓解痛苦的。”
正是如此,慕词才不能让莫瑶青过来为他诊脉。
若是发现脉象中任何一丝不对劲之处,他又如何向他们解释?再者,他也不知如何说出口。
慕词一直以为心魔是因为那日下山所见才产生的,实则不然,他一直不敢承认心魔出现的成因。
自白月身死的那一天起,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出了问题,果然没过几日,便发现了心魔的存在。
在出现的那几个月里,他日日备受煎熬。他试图麻痹自己,忘记痛苦。他好不容易压制住心魔,可是没成想,那黑色小人似乎又再次出现了...…